回到辦公室，張雄杰沏好茶端到跟前道：“書記，今天的活動如何報道？”
喬巖點燃煙琢磨了半天道：“留存資料，不用報道了。現(xiàn)在不是吹噓的時候，越低調(diào)越好，要讓別的公司看到了，必然會好奇咱們的渠道。不過，你安排新聞中心，近期組織撰寫一系列稿件，主題就是穩(wěn)定和改革，既要穩(wěn)住人心，還要潛移默化給他們釋放改革的信號，只要條件成熟，改革即將全面啟動。”
正說著，門推開了。王雅蹙眉在鼻前扇了扇，道：“這是喝了多少酒啊，滿屋子酒味，還有煙味，簡直臭死了。”
張雄杰知道他倆的關(guān)系，故意笑著道：“王主任，臭男人嘛，就是這個味。”
王雅將包往茶幾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把裙子撫平，打量著喬巖陰陽怪氣地道：“哎呦！不是說生病了嗎，一請假就是好幾個月，看著挺正常的，能抽能喝，是不是也不影響嫖啊。”
喬巖掐滅煙，忍俊不禁道：“這個真不行，腰壞了，吃不上力。”
王雅搖頭晃腦瞥了一眼，用異樣的腔調(diào)道：“是嗎，那看怎么用力呢，要是躺下又用不著你出力……”
張雄杰忍不住笑了起來，趕忙捂住嘴，將茶水端到跟前道：“王主任，您喝茶，我先出去了。”
張雄杰出去后，喬巖看著她道：“你怎么來了？”
王雅心里本來就有火，蹭地一下子躥了起來，提高聲調(diào)道：“什么叫我怎么來了，辦公室通知我下午開會的，生氣了，我走了！”
說著，提著包就要往外走。喬巖趕忙上前攔著，連聲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倒忘了你還兼著紀檢組長呢。”
王雅回頭看著他，氣呼呼地道：“你這是道歉的樣子嗎，太敷衍了吧，工作日飲酒，長期脫崗，給我寫十萬字檢查！”
喬巖嘿嘿一笑，好說歹說將其拉回來，哄著道：“消消氣，我真的錯了，喝酒也是為了工作嘛。檢查可以寫，等過了這兩天。”
王雅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喬巖，眼神漸漸變得柔弱，進而泛起了淚花，道：“我是因為這生氣嗎，為什么生氣你不知道嗎，為什么不讓我去看你？”
喬巖最害怕王雅認真，嬉皮笑臉反而沒事，道：“這不好了嘛，沒什么大事。”
“我看看！”
說著，王雅起身要撩衣服，喬巖連忙后退，拼命眨眼低聲道：“你瘋了嗎，這是辦公室。再說了，我又不是皮外傷，能看出來什么。”
王雅倔強地道：“喬巖，這次我算是用小本本記下了，以后再要發(fā)什么事不告訴我，斷交！”
“行，以后有事指定告訴你，喝茶。”
王雅的眼神由最開始的犀利到現(xiàn)在的柔軟，心切地道：“你真沒事吧？”
“真沒事，已經(jīng)好了。”
“我知道后心都快跳出來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肯定不是，指不定和哪個小姑娘親熱了，一用勁給扭傷了。”
喬巖無語，道：“我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堪嗎？”
王雅梗著脖子點頭道：“嗯，你對所有的女人都好，唯獨對我不好。”
“咳咳……咱能聊點別的嗎，別一見面就掐，我這剛回來上班，一大堆事情呢。”
王雅往后一靠，道：“聊唄，你說聊啥就聊啥。”
喬巖一時間沒了話題，憋了半天道：“今天下午的會，到時候你也講幾句，得支持我啊。”
“哼！那要看干什么了，你干壞事我也支持啊，門都沒有。”
“你看看，我說正事，你就不知拐哪去了，能不能友好地聊天啊。”
王雅摸著胸口道：“我到現(xiàn)在都氣不順，消失了好幾個月，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我錯了，主要是在三亞，不想麻煩你，你要知道了肯定跑過去。主要是沒多大事，要是有什么，自然就通知你了。”
“住嘴！不許瞎說！”
王雅氣一下子順了，語氣軟下來道：“我可不希望你有什么，這段時間，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快把我氣死了。”
“好啦，都道歉了，還真讓我寫檢查啊。我不在這段時間，你的工作有進展嗎？”
王雅看了看門，點頭道：“基本掌握了馬毅哲的違法違紀證據(jù)，而且挖出一大片，這么說吧，你們集團班子全軍覆沒，包括好幾個子公司的負責人，貪腐問題很嚴重。我想象到會很糟糕，但沒想到如此猖狂。”
喬巖起身特意打開門，確認門口沒人后又關(guān)上，坐在對面琢磨了片刻低聲道：“王雅，你打算怎么做？”
王雅道：“目前的情況，我沒有全向梁常委匯報，只匯報了一部分，你是什么意見？”
喬巖交叉著手來回撥動拇指，思考許久道：“當前華同的形勢，你是知道的，本來就很脆弱，要是這樣一搞，直接就垮掉了，省里也不會同意你怎么做。馬毅哲涉案資金有多少？”
“兩千萬，這是坐實的，還有不少需要進一步核查的。”
“哦，計劃采取行動嗎？”
王雅道：“前段時間開會時，馬鐵剛書記又拿邵進事件說事，說上面紀委都知道了，而且在內(nèi)部會議上通報此案。上面的意見，以案溯查，一查到底。我們已經(jīng)提前啟動了這項工作，馬書記說邵進事件不是偶然，是國企長期形成的歪風邪氣。我還沒上報，聽聽你的意見。”
喬巖再次沉默，良久問道：“王泊清的問題大嗎？”
“有，舉報他的人很多，舉報信里羅列了不少事例，我們?nèi)耸植粔颍€沒來得及去核查。”
“這……我不發(fā)表任何意見，尊重省紀委的意見，按照你們既定的方向辦吧。馬毅哲反正離開華同了，但其他人還在，省里的命令，穩(wěn)定大局是首要任務(wù)，還希望你手下留情，逐步偵辦。”
王雅明白其意，道：“我知道，放心吧，都辦也忙不過來啊。我現(xiàn)在特別討厭去基地，快要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