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卿沒有理會她的客套，徑直走到顧怡的床邊，伸手摸了摸母親的額頭，那處青腫還沒有消退，依舊刺眼。
她又握住母親的手，入手冰涼。
顧怡看到是她，眼里不自覺地瞬間泛起了淚光。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媽，我給你洗個澡吧，身上清爽了，也能舒服點。”
蘇曼卿語氣溫柔，一邊說，一邊就準備去拿衣柜里的干凈衣服。
王嬸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攔住她，臉上堆著急切的笑容。
“蘇同志，我昨天才剛給顧大姐洗過澡。”
“她現在身子弱，是病人，總洗澡不好，容易著涼感冒，到時候更難恢復了。”
蘇曼卿停下動作，轉頭看向王嬸，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是嗎？”
“可我怎么覺得，我媽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像是好久沒洗過澡的樣子？”
“而且她衣服也像是換得不太勤，你確定昨天真的給她洗過澡了？”
王嬸被蘇曼卿問得一噎，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蘇曼卿的目光。
“當……當然洗過了。”
“可能是顧大姐夜里出汗多，又不小心沾到了別的東西，所以才有點味道，我等會兒再給她擦一擦就好了，真的不用再洗澡了，萬一感冒了就麻煩了。”
蘇曼卿看著王嬸躲閃的眼神，心里的疑慮徹底變成了篤定。
說話的語氣也冷了幾分，沒有絲毫退讓。
“不行，今天必須給我媽洗澡。”
“她身子弱，更要干凈清爽，這樣才利于恢復，至于著涼，我會把控好水溫，不會讓她受委屈。”
說著，她直接轉身就去衣柜里翻找母親柔軟的棉質睡衣，又快步走到衛生間，擰開熱水龍頭，伸手試了試水溫，確保溫熱不燙后，才端著水盆走回臥室。
王嬸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蘇曼卿有條不紊地準備著，眼底的慌亂越來越濃。
情急之下，她快步沖上前，一把抓住蘇曼卿端水盆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強裝的急切，甚至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蠻橫。
“蘇同志，我說了真的不能洗！”
“顧大姐要是感冒了，這個責任誰來負？”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再給她擦一遍身子，保證干干凈凈，行不行？”
蘇曼卿用力甩開她的手。
“不用，我自己來。”
她說著話，便彎腰小心翼翼地扶住顧怡的后背，想要將人抱起來。
顧怡身子不算太重，加上她格外小心，勉強能抱得動。
“你這人怎么這么固執呢？”
王嬸見攔不住，徹底慌了神，竟直接伸手去拽顧怡的胳膊，想要把人拉回來。
“我說不能洗就不能洗！”
“你這樣會害了顧大姐的！”
兩人爭執間，王嬸的力道沒輕沒重，猛地一扯，顧怡寬松的袖子瞬間扯了下來，露出了小臂。
那一刻，蘇曼卿的動作僵住了，呼吸也瞬間停滯，眼里的溫柔被滔天的憤怒取代。
顧怡的小臂上，布滿了一塊塊青紫交錯的傷痕，新舊疊加，觸目驚心。
蘇曼卿緩緩松開抱著母親的手，讓顧怡輕輕靠在床頭。
而后一步步走向王嬸，眼神冷得像冰，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和怒火。
“王桂蘭，你告訴我，我媽的胳膊上，這些傷是怎么回事？”
王嬸被她的眼神嚇得后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卻還在強裝鎮定，支支吾吾的辯解道。
“這……這是顧大姐自己不小心磕的啊！”
“她身子不方便，翻身的時候撞到床頭，或者碰到桌子，就留下這些印子了，我也勸過她，讓她別亂動，可她不聽……”
“磕的？”
蘇曼卿冷笑一聲，怒火幾乎要沖破胸膛。
她指著顧怡胳膊上那些清晰的指印，聲音陡然拔高。
“你給我磕一個我看看！”
“你磕出這樣規整的指印來！”
“王桂蘭，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這就是你掐的，對不對？”
王嬸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一個勁地搖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蘇同志，你別冤枉我……”
看著她狡辯的模樣，蘇曼卿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不敢想象，母親這些日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遭受了多少這樣的折磨。
她猛地推開王嬸，力道之大，讓王嬸踉蹌著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曼卿快步回到床邊，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扒開母親的衣服。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顧怡的腰窩處，有一大片淤青，像是被重物撞過。
大腿內側，還有幾道細細的劃痕，甚至還有新鮮的掐痕。
“媽……”
蘇曼卿哽咽著，伸手輕輕撫摸著那些傷痕，眼里滿是愧疚和心疼。
顧怡看著她，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嘴里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身后的王嬸見事情徹底敗露，轉身就想往門外跑。
“你給我站住！”
蘇曼卿猛地轉過身，眼里的淚水瞬間收住，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她幾步沖上前，一把拽住王嬸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不等王嬸掙扎，蘇曼卿揚起手，“啪”的一聲，狠狠扇了王嬸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王嬸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也溢出了一絲血絲。
她被打懵了，愣在原地，一時竟忘了掙扎。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們請你來照顧我媽，待你不薄，你就是這么照顧她的？”
“你竟然敢動手打她、欺負她，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王嬸被打急了，開始拼命掙扎，嘴里還惡語相向。
“你憑什么打我？”
“我就是欺負她怎么了？”
“一個不能說不能動的廢物，也配我好好伺候？”
“是你們求著我來的，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蘇曼卿氣得渾身發抖。
“你還敢嘴硬！”
蘇曼卿死死拽著她的胳膊，不讓她掙脫，同時朝著門外大喊。
“春桃！春桃！你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