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語詩眼神審視看向咧個大嘴哭訴委屈的紀建設(shè)。
“建設(shè)，你說實話，我真那么虐待過你們？今天之前，我打過你們哥倆？我瞪過你們？我不給你們飯吃還罵你們是吃白飯的？”
“建設(shè)，你可想好了再說，不能再胡說八道。”
“你得知道，這家里來來去去的都是人，你要是說瞎話我分分鐘就能找到證人給我作證。”
“而你，一個張嘴就撒謊的孩子，我非要和你養(yǎng)父好好說道說道。”
“到時候無論你出身是什么樣，無論你身世有多可憐，這個家里怕是都容不下一個陷害長輩的孩子。”
紀建設(shè)到底是年紀小，有些被她給嚇住了。
下意識看向自已親娘。
馬萍韻的手在他后背輕輕拍了兩下。
力道不大，卻讓他稚嫩的，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點頭：“我沒撒謊，娘說撒謊不是好孩子。”
被他肯定的回答氣得牙根癢癢。
文語詩想說怪不得上輩子這孩子長大之后能長歪成那樣。
能心狠手辣成那樣。
她原本以為是溫慕善不會教孩子，誰知道事實竟然是這孩子從根子上就是歪的！
打小就是個壞種！
文語詩冷笑：“你沒撒謊？那按你剛才的說法，你應(yīng)該很怕我嘍。”
說到怕，像是被提醒了一樣，紀建設(shè)很夸張地瑟縮了一下，躲進了自已親娘的懷里。
文語詩見狀又是一聲冷笑：“這么怕我？那剛才是怎么想的看到我回來特意跑過來‘迎接’我？”
“你不應(yīng)該是看見我回來，立馬就躲得遠遠的嗎？怎么還敢往我身上撲？”
說的和做的相互矛盾。
文語詩倒是想看看紀建設(shè)那還未長成的腦子要怎么狡辯。
馬萍韻想開口，被文語詩厲聲打斷：“你閉嘴！讓你好兒子自已說！”
“我告訴你他今天敢編瞎話陷害長輩，長大以后就敢干更無法無天的事，今天不把他給管明白掰過來，等他長大闖大禍了，你且等著哭去吧！”
馬萍韻臉色難看，她聽不得文語詩這么說她兒子。
剛想開口準備回擊幾句，手卻被自已兒子反握住晃了晃……
一下打斷施法了。
她納悶：“建設(shè)你……”
紀建設(shè)仰頭朝她笑：“娘你別擔心，我不害怕。”
他表情還是驚恐的，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小大人一樣的懂事。
“我怕你擔心，所以不敢告訴你我和弟弟過得不好。”
“我……我其實想和她道歉了，之前不該撞她，她是長輩，她就算打我……我也不應(yīng)該還手。”
“每次我和弟弟闖了禍，只要道歉你都能原諒我們，所以我也想找養(yǎng)母道歉。”
他捂著肚子可憐又不安。
“我以為我變成喜歡養(yǎng)母的樣子，她就不能再生我和弟弟的氣了。”
“我以為我討好她，她就能喜歡我們。”
紀建設(shè)說著，低下了他的小腦袋。
“我沒想到她能踹我……我剛才是想迎接她抱她大腿的……我每次抱你腿你都摸我頭……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親娘和養(yǎng)母是不一樣的。
抱親娘的腿撒嬌，親娘會回以愛護。
可要是抱養(yǎng)母的腿想要撒嬌，養(yǎng)母回饋給他的。
只有照著肚子那毫不留情的嫌棄一腳。
這是紀建設(shè)沒有說出口的話，可這些潛臺詞卻好似浮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里。
就像紀建設(shè)親口說出來的一樣。
一時間。
無論是院子里的馬萍韻，還是院子外的吃瓜群眾。
都或多或少的都抹起了眼淚。
一個孩子可憐成這樣，對于家里有孩子的人來說……太虐了。
“這紀老二媳婦咋這么毒？就這么容不下養(yǎng)子？”
“他們兩個這么小的孩子能吃多少糧食，又這么懂事，就算善待了養(yǎng)大了也不虧啊！”
“是不虧，那誰知道人家心里是咋想的？紀老二媳婦本來就不是正常人，你看前一陣羅知青綁她弟弟的時候，指控她做過多少惡事，雖說沒有證據(jù)，可想想也知道，能把羅知青給逼到那份上，肯定不是啥善茬兒。”
“我早就覺得這閨女不像個心好的，你們就笨理合計，打從她來咱老虎溝到現(xiàn)在，紀家都出多少事了，紀艷嬌都是被她給……”
說話的人用手在脖子前面做了個殺的手勢，一時間眾人看向文語詩的眼神都變了幾變。
“太狠了，對小姑子都那么狠，之前還把老紀家房子給燒了，還把紀老頭褲子給扒了……不像樣的事兒做了那么多，現(xiàn)在她養(yǎng)子說她虐待，也不稀奇。”
人就是這樣，一旦名聲壞了，那什么惡事安到她頭上，好像都是合理的。
沒人管是不是污蔑，眾人只知道小孩子是不會騙人的，而文語詩本人……劣跡斑斑。
所以選擇相信哪一邊，猶豫都不用猶豫。
“好好好。”一連說了三聲好，文語詩沒想到養(yǎng)子哪怕沒有上輩子的記憶，照樣能害她。
還真是三歲看老。
長大之后不是個東西，現(xiàn)在沒長大還是個孩子呢，照樣不是個東西。
還因為頂著小孩子的身份，干起壞事來更加便利。
她被惡心得不輕，索性不去看這對兒不要臉的母子，轉(zhuǎn)頭看向院子外的社員……
“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不是孩子年紀小就不會騙人，相反，小孩子因為善惡、是非觀念都還沒有定型，所以他們反倒更擅長騙人，還是毫無心理壓力的騙人。”
社員們聽得面面相覷。
像是被鎮(zhèn)住了。
半晌。
有人小聲問旁邊人：“她嘰哩咕嚕的說啥呢？聽不明白。”
“我也沒聽明白，啥定型啥心理壓力的，那是啥？她是說小娃子心里邊壓抑？”
“可能是這個意思。”
“嘖，那要是這么說，日子得苦成啥樣能讓沒心沒肺的小崽子都心里邊壓抑了，她這還不承認自已虐待養(yǎng)子呢？”
被這些嘀咕氣了個頭暈眼花，文語詩知道自已這是高估這群人的文化程度了。
一群土老帽！
啥也不懂！
無法溝通！
她兩輩子加在一起，都沒像現(xiàn)在這樣覺得和人溝通這么吃力。
圈層不同果然不能硬融。
她說城門樓子，這群山炮在這兒跟她說胯骨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