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腦子里的系統自動給出了分析。
應該是腎臟排毒反應，藥丸中的活性成分以攝入的大量水分為載體。
對腎小管、腎小球內沉積多年的代謝廢物和毒素進行高效溶解和沖刷。
排出的黑色液體中含有草酸鈣微結晶、重金屬殘留、脂溶性毒素以及大量已壞死的腎細胞碎片。
李宇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顆藥丸的威力，比他預想的猛了十倍不止。
他自己身體經過基因改造，五臟六腑干凈得跟新出廠似的。
所以沒什么排毒反應，頂多就是渴。
但李建國六十三了，幾十年的煙酒應酬、不規律作息。
再加上前一陣的縱欲過度，腎臟里攢了多少垃圾，今晚全被藥效給翻出來了。
“爸，這是在排毒，是好事！”
“好事？！好你大爺！”
李建國蹲在馬桶上，雙手撐著膝蓋，腰彎得跟蝦米一樣。
肚子鼓得像揣了個足球，每隔十幾秒就是一陣絞痛，然后又是一波黑色液體排出。
“你給我喝毒藥了吧？我腸子都要流出來了！”
“不是腸子，是腎臟里的毒素。”李宇站在門外，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解釋。
“您這些年的煙酒、熬夜、亂吃保健品，全沉淀在腎里了。”
“藥效把它們溶出來，只能從這條路走。”
“排完就好了，多喝水，幫著往外沖。”
“喝水？我已經喝了兩升了！肚子要炸了你知不知道！”
電熱水壺跳了，李宇趕緊去倒了一大杯溫水端過來。
李建國接過杯子，咬著牙灌了半杯，沒過十秒，肚子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又一波黑色液體沖了出來。
李宇在門外聽著動靜，一邊心疼老爹，一邊忍不住在心里給魯之龍的手藝豎了個大拇指。
這藥效，堪稱暴力洗腎。
不用透析機，不用開刀，三顆藥丸加幾升水，比三甲醫院的血液凈化還徹底。
要是將來做成產品推向市場，光想想那個畫面，李宇就覺得又是一座金礦。
樓上傳來顧悅顏的聲音，隔著樓板問怎么回事。
“沒事，我爸吃完藥在排毒，你先睡。”
“排什么毒啊，像殺豬一樣叫！”
王秀蘭的聲音也從二樓客房飄了下來，拖鞋啪嗒啪嗒往樓梯口走。
“老李？你沒事吧？”
“別下來！”李建國在衛生間里扯著嗓子喊。
聲音剛喊完，肚子又是一波。
老頭子痛得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是今晚第一次出汗，說明藥效的沖刷已經到了尾聲。
李宇盯著老爸的臉色，注意到一個細節。
雖然痛得齜牙咧嘴，但李建國的面色比兩個小時前紅潤了不少。
嘴唇原本有點發烏，現在是正常的淡粉色。
眼白里那幾根細小的紅血絲也淡了。
藥效在起作用，而且起得很猛。
“爸，再堅持一會兒，排完這一輪就舒服了。”
李建國兩眼一翻，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
“你要是敢跟你媽說我今晚拉了什么顏色的東西，我跟你斷絕父子關系。”
李宇憋著笑，點了點頭。
“保密，絕對保密。”
馬桶又沖了一次。
這回排出來的顏色淺了很多，從純黑變成了深褐色，量也少了大半。
李建國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肚子的脹痛在消退。
渾身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裝回去，酸軟、疲憊，但有一種說不出的通透。
像被堵了幾十年的下水道，終于被高壓水槍沖開了。
李宇扶著老爹從衛生間出來，給他倒了最后一杯溫水。
李建國剛在床邊坐了不到三分鐘，身上又開始不對勁了。
先是后背，一大片一大片的紅從脊椎往兩側蔓延，跟被人用滾燙的毛巾捂過似的。
然后是脖子、胳膊、大腿，紅得發紫，紫得發亮。
李宇端著第四杯溫水走進來的時候，李建國整個人已經跟煮熟的大蝦沒什么區別了。
“爸！”
李宇把水杯擱在床頭，伸手摸了一下老爹的額頭。
燙得跟烙鐵一樣。
不對，不是額頭燙，是整個人都在發燙。
汗珠子從李建國的發際線冒出來，一顆一顆往下滾，速度越來越快。
十秒鐘之內，白背心從領口開始變色。
汗水沿著布料纖維往下滲，胸口一大片深色水漬。
二十秒，整件背心濕透了。
不是普通的汗，顏色不對。
李宇湊近了看，老爹背心上洇出來的汗漬帶著一層渾濁的黃褐色，隱約還有發黑的痕跡。
“爸，出汗就對了，毒素在往外排。”
“排你大爺！”李建國咬著后槽牙，臉上的表情扭成了一團。
汗出得太猛了，不是一般的流汗，是那種擰毛巾式的往外滲。
大褲衩子已經能擰出水來，床單上洇出了一個人形的汗印。
黑的。
李宇抽了兩條干毛巾，一條蓋在老爹頭上，一條擦后背。
毛巾剛搭上去，三秒鐘就濕透了，提起來能滴水。
滴下來的水是褐色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藥味。
“爸，把衣服脫了，背心捂著散不了熱。”
李建國已經顧不上體面了，一把扯掉濕透的背心甩在地上。
上半身光著，肋骨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鼓一縮。
皮膚表面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流過腹部的時候在肚臍眼那里匯成一條小溪。
李宇拿干被單裹住老爹的肩膀，一邊擦一邊在腦子里調出系統診斷。
藥效已經進入第二階段，經絡排毒。
第一階段沖刷腎臟，走的是泌尿系統。
第二階段清理血液和肌肉組織里的沉積物，走的是汗腺。
幾十年攢下來的煙焦油殘留、酒精代謝廢物、重金屬微粒，全被藥效裹著從毛孔里擠了出來。
所以汗是黑的。
“正常反應，爸，再挺一會兒。”
李宇騰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按在李建國后頸正中的大椎穴上。
指尖運力，不輕不重，恰好壓住穴位下面的那條經絡。
李建國悶哼了一聲，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松了幾分。
“舒服點沒？”李宇問道。
“嗯……好一點……”老頭子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還在跳。
李宇又換了個位置，拇指頂住后腰的腎俞穴，另一只手掌心貼在命門穴上。
兩個穴位同時施壓，李建國的身體猛地一顫，嘴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
“水……再給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