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瞪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想起昨晚兒子說的那個方子，竟有點期待。
三天見效，半個月恢復壯年水平。
他嘴上沒說什么，心里頭跟貓撓似的。
六十三了，誰不想回到年輕時候的精氣神？
但這話他死也不會跟老伴承認。
六點整，李建國穿戴整齊下了樓。
空著肚子，不敢喝水，連降壓藥都沒吃。
今天去市人民醫院做全套體檢，兒子安排的，他不敢不去。
張姨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看見老爺子出來，問要不要先墊兩口。
“不吃，抽血的，空腹。”
李建國擺擺手，自己叫了輛出租車就走了。
他沒讓李宇送，六十三歲的人去醫院查個身體，用不著兒子前呼后擁。
再說了，他怕李宇在醫生面前又提那個腰的事，丟不起那人。
七點不到，顧悅顏就起了。
她比平時多花了半個小時化妝。
不是濃妝，就是底妝打得仔細了些。
眉毛修得更利落，口紅選了個豆沙色，低調但提氣色。
今天是她到大爆影視報到的第一天。
雖然只是個助理崗位，但她心里有團火。
中國人自己的高定品牌，這夢她做了好幾年了。
現在終于邁出第一步。
顧悅顏對著鏡子照了最后一眼，拿起包出了門。
經過嬰兒房的時候她停下來，隔著門縫看了兩秒。
四個小光頭睡得橫七豎八，大寶的腳搭在二寶肚子上。
三寶抱著個布偶猴子，四寶蜷成一團，奶嘴含在嘴里一嘬一嘬。
顧悅顏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三秒鐘，沒推門。
推了就走不了了。
她輕手輕腳下了樓，跟張姨交代了幾句喂奶的事，開著她那輛白色小寶馬出了院子。
李宇是被三寶的哭聲叫醒的。
他光著膀子沖進嬰兒房，三寶尿了，整個屁股都是紅的。
換完尿布又沖奶粉，四個奶瓶流水線作業，動作比張姨還麻利。
等四個小祖宗全部喂飽擦嘴放好，李宇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飯。
廚房里張姨給他留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兩個茶葉蛋。
李宇三口扒完，抹了把嘴就出門。
庫里南駛上環城快速路，半小時到了顏宇藥業。
蘇鳴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老板，今天有什么安排？”
“一會兒帶我去找老魯。”
蘇鳴點頭，兩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樓。
魯之龍的實驗室門口掛著紅燈，正在做實驗。
李宇也不等，直接推門進去。
魯之龍正趴在操作臺上用移液槍往培養皿里滴東西。
聽見門響抬起頭，看到李宇愣了一下。
“老板？您怎么親自來了？”
李宇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對折的紙，在操作臺上展開。
上面是他昨晚憑著腦子里的藥方一字一句抄下來的。
字跡有點潦草，但藥名和克數清清楚楚。
“老魯，幫我看看這個。”
魯之龍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湊過來。
他掃了第一行，眉頭微皺，掃到第三行，眉毛往上走了。
看完最后一味藥，他整個人都支棱起來了。
“老板，這方子哪來的？”
魯之龍的眼睛在鏡片后面放光。
“甭管哪來的，你就說行不行。”
魯之龍把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詞。
“熟地三十克，山藥二十克，枸杞十五克，杜仲十五克，菟絲子十二克，淫羊藿八克……”
他越念語速越快，到最后直接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
魯之龍轉過身來，兩手一攤，表情激動得跟發現新大陸似的。
“這方子的配伍思路跟市面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補腎方完全不一樣。”
“它不是猛補，是疏通加溫養，先把經絡打開，再把精氣慢慢蓄起來。”
“打個比方，別人是往干涸的河道里灌水，水一沖就散了。”
“這個方子是先疏浚河道，再引活水，水到了自然就蓄住了。”
魯之龍說到興頭上，恨不得拿筆在白板上畫圖。
李宇聽他一通專業分析，心里更踏實了。
系統給的東西，從來沒掉過鏈子。
“做成藥丸，今天能搞定不？”
“這點量？兩個小時。”
魯之龍拍著胸脯打包票，又壓低了聲音往前湊了半步。
“老板，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說。”
“這方子要是真有效，那是男人的福音啊。”
魯之龍摘下眼鏡擦了擦，臉上多了幾分中年男人才懂的苦澀。
“我四十六了，以前多狂現在多窩囊，您懂我意思吧。”
“老婆倒是不說啥，但那個眼神，看我跟看一截枯木頭似的。”
李宇差點笑出聲。
魯之龍這人搞科研是一把好手，說起自己的私事來也是丁點不含糊。
“行，第一批藥丸出來你自己先試，當臨床一號志愿者。”
魯之龍眼睛亮了，連連點頭。
“謝老板！我拿命保證，三天給您出一份詳細的藥效報告。”
李宇又補了一句：“試完了你把劑量、服用間隔、有沒有副作用全記下來，數據沒問題的話，這個方子可以大規模投產。”
魯之龍一愣：“投產？”
“你覺得中年男人的這個市場小嗎？”
魯之龍沉默了兩秒，然后重重搖頭。
不小，一點都不小。
四十歲以上的男人，十個里頭至少六七個有這方面的困擾。
只是沒人敢說出口，悶在肚子里硬扛。
如果有一款真正管用、沒有副作用的產品擺在面前，那就是一座金礦。
“老板，您這腦子是怎么長的？”
“少拍馬屁，趕緊干活。”李宇說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想看看藥材怎么做成丸子的，有沒有可以進去的地方？”
魯之龍領著他穿過走廊，在盡頭的一扇厚重金屬門前停下。
門上貼著“核心制劑室——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的紅色標牌。
魯之龍在門禁上按了指紋又刷了虹膜，兩道鎖同時彈開。
門后是一間通體潔白的無菌車間，恒溫恒濕，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草本清香。
李宇換上全套工衣，戴好手套口罩腳套，跟著魯之龍走了進去。
這是顏宇藥業最機密的房間，“大寶健”的核心配方就是在這里完成最后的炮制。
能進這個門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