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這么牛逼,不慫了?”周元青見狀有些詫異,戲謔問道。
“周天師,我確實比較慫,怕死,但我覺得怕死沒啥丟人的。”
黃片沉聲說道,“但我慫的有原則有底線,這滿地都是我們族人的尸體,我怎么可能視而不見,這幕后黑手,哪怕我不是對手,我崩掉牙,也要咬掉對方一口肉。”
“嘖嘖,我小覷你了,沒想到你還挺有原則的。”
周元青沖著黃片豎起了大拇指。
“那是當然,我們山精可不像你們人類,專門坑自已人,一點底線原則都沒有。”
黃片一臉鄙夷,并抓住這個機會,對著周元青貼臉開大,趁機報復一點點。
周元青聽出了黃片的言外之意,頓時黑了臉,氣的牙疼,直接一腳將其踹飛,沒好氣道,“別胡說八道。”
“哼,我說的都是事實。”黃片冷聲道,“以前我們這些山精妖物化形后,喜歡當保家仙,喜歡到人氣旺盛的地方待著,那感覺就跟泡溫泉似的,很舒服。”
“但近些年愿意做保家仙的越來越少了,究其原因就是人類現在越來越自私,沒有信仰,沒有信用,整天惦記著吃人血饅頭。”
“這么說吧,現在每天死去的人,都要下地獄,最輕的都要在枉死城贖罪,地獄都快滿了。”
“人,以前是萬靈之長,現在,嘖嘖,爛透了。”
“我們保家仙,乃至于整個山精妖物都很團結,很少互相坑害。”
黃片這話都戳到周元青的肺管子,他下意識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反駁,最后只能惱羞成怒,拳打腳踢的給黃片揍了一頓。
“你這是報復,惱羞成怒,我說的有那點不對嗎?”
黃片不服氣的嚷嚷道,“現在我們山精妖物之類,罵人教訓后輩,都用人類為反面教訓,比如,你越來越像人類了,不罵狗雜種了,罵人雜種了.....。”
“你說的都對,但我就是手癢想揍你。”
周元青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有些心虛,嘴硬強辯。
“錯了,我不說了,別揍我了。”黃片直接給了自已兩巴掌,真是自已犯賤啊,沒事招惹這貨干嘛,這不是找揍嘛?
“以后說話注意點,小心禍從口出。”周元青斜睨了一眼鼻青眼腫的黃片,淡淡道:
“黃片你剛討封成功化形,對人類還不甚了解,我今天給你上一課,你記住了,說謊話不一定挨打,但說實話肯定沒好下場。”
“知道了。”黃片點頭如搗蒜,嘴角卻瘋狂鄙夷,人類果然都是壞東西,不可理喻。
周元青一見黃片的表情,就知道這貨一定在心里蛐蛐他,不過他也沒放在心里,催促道,“抓緊時間,繼續出發。”
黃片點頭,繼續揮舞著那對爪子在前面開道,一路走過去,地面上還是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白骨與尸體,其中不乏黃鼠狼的尸體。
但周元青意外的是,除卻黃鼠狼的尸體之外,其他刺猬,蛇,狐,鼠等四仙的尸體卻很少,甚至是沒有。
這讓黃片十分的不滿意,嘴里嘟囔著,“憑啥只針對我們黃大仙一族,可惡,我一定要抓住這個幕后黑手,將之碎尸萬段。”
“切。”周元青聞言一臉鄙夷,“剛剛不是說你們山精妖物很團結嗎?沒有其他四仙的尸體不好嗎?咋了,你巴不得四仙也跟著倒霉?”
黃片啞口無言,這次輪到他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了,埋著頭專心的揮舞著爪子,在前面路。
片刻后,四周忽然變得空曠了起來,周圍的花草樹木什么都沒有了,地面寸草不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約百來米直徑的水池。
水池的池水是正常的顏色,月亮倒映在上面,借助月光,隱約能看見一圈黑煙往上冒,不斷的形成一具具人的輪廓或者是虛影。
“這池子我怎么回事?看著好詭異啊。”黃片聞言下意識問道,而他似乎感覺到了危險,不動聲色的往后退了退,躲在了周元青的身后。
“這是血池。準確的說是血核。”周元青喃喃自語,這個血池與血池養尸蓮的那個血池如出一轍,沒啥區別。
但不同的是,這個血池里面是血核,而那個血池里面是黃泉眼。
這么說吧,這里是五座兇穴的核心位,是入口,而血池養尸蓮的血池和黃泉眼是死門,是絕地。
黃片沒聽懂血池血核是什么意思,但總覺得很危險,毛發根根豎立,緊張的打量著四周。
“黃片,這一路走來,你就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周元青忽然看著黃片問道。
“不對勁的地方?”黃片連連點頭,“發現了,我發現了,這一路走來,到處都是不對勁的地方。”
“滾。對牛彈琴。”周元青嘴角抽搐,特娘的,這貨就是個智障,問他就是浪費口水。
而后他耐著性子解釋道,“這一路走來,滿地都是白骨,尸體,按常理說,聚集了如此多的尸體,絕對會陰氣濃郁,怨氣沖天,但陰氣,怨氣什么的都沒有,很‘干凈’,甚至連臭味都不明顯了。”
“你覺得這正常嗎?”
“不正常。”黃片如夢初醒,“這山林堆積的尸骨都快比得上萬人坑了,不可能如此‘干凈’。”
“沒錯。既然出現了這種情況,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幕后黑手,將此地所有的陰氣和怨氣都抽走了,或者說是吸收了。”
“所以,此地才會如此‘干凈’。”
說到此周元青指著面前的血池道, “這血池就是吸收所有陰氣和怨氣的工具。”
“要想弄清楚具體的情況,就必須進入血池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地下別有洞天,通向最終的地方必然是尸獄。”
“我不下去。打死我都不下去。”黃片使勁的搖頭拒絕。
周元青直接被氣笑了,這慫貨,他還沒說呢,就直接拒絕了,求生欲滿滿。
“算了,不讓你進去了,你就在這守著,如果有突發情況,你解決不了的話,就去通知晴瑤和白鏡,它倆能應付。”
“好,我知道了。”聽到不需要下血池,黃片懸著的心終于是放了下來,在他看來進入血池就跟自殺沒啥區別,他可不是紫袍天師,也不是變態的僵尸,他只是個小妖啊。
“慫貨,剛才還嚷嚷著要報仇,要將幕后黑手碎尸萬段呢,結果口號震天響,到了動真格的時候了,臨陣脫逃了。”
周元青忍不住吐槽譏諷了幾句,倒不是他針對黃片,只是之前被戳到肺管子了,發泄幾句而已。
黃片張了張嘴,好半天憋出一句話,“這都是跟人類學的。”
“我尼瑪。”周元青抬腳就這貨給踹飛了,而后一頭扎進了血池內,血池冒著泡泡,黑煙大盛,但最終逐漸恢復了平靜,四周也立即安靜了下來。
黃片看了看血池,遠離些距離,眼珠子滴溜溜轉著,最后往后又走了些距離,直接躺在了黃鼠狼尸體的中間,還扒拉了幾具黃鼠狼尸體蓋在自已身上,作為遮掩,嘴里則是嘀咕著,“死者為大,莫怪莫怪,晚輩就躲躲藏藏,等事情結束后,一定給你們西藏。”
說完便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緩了不少,幾不可聞,不注意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黃品的存在,即使是發現了,也跟黃鼠狼尸體看著很像。
不得不說,論裝死,偽裝,黃片絕對是專業的,是無敵的。
而這邊周元青還在血池內,他在竭盡全力的往下游,但卻怎么都到不了底,心中大為震驚,“臥槽,這地面完全被挖空了,用陣法支撐起來的?”
越往下他越震驚,這手筆實在是太大了。
隨著周元青不斷的深入,池水的顏色也在發生著變化,從最初的正常顏色,逐漸的變深,變紅,變成紫,變成黑色。
最后周元青的視線都受到了影響,是都看不見,他從兜里將之前在章樟寺得到的蛟龍眼拿了出來。
蛟龍眼散發著光澤,帶來少許的光亮,勉強能看到一些情況。
但恰恰是這些情況將周元青嚇得都要爆粗口了,只見周圍飄著很多的鬼,準確的是說不是鬼,而是血池里的水因為某種特殊的力量形成了人的輪廓。
隨著水流的流動,這些‘鬼’又都紛紛散開。
又隨著水的流動再次形成了一只只‘鬼’。
這種鬼叫‘水瘴’。
可以理解為鬼的影子,或者是說是魂魄被稀釋在了水里。
無意識,比魂飛魄散稍微好一點。
周元青繼續往下游,‘水瘴’也越來越多,最后他都弄不清楚,到底是血池里有‘水瘴’,還是‘水瘴’里有水?
實在是太多了,重重疊疊,互相糾纏環繞。
與此同時,血池里的水溫越來越低,這說明水里蘊含的陰氣和怨氣越來越濃郁。
“我猜測的沒錯。地面上的那些白骨尸體的陰氣怨氣都通過這個血池,匯入到血核里,最終成為催動五大兄弟的催發劑。”
周元青喃喃自語著,忽地他下意識轉過了身體,借助蛟龍眼,卻什么都沒有看見。
可剛才,他確實感覺到有被偷窺注視的感覺。
那感覺冰冷,怨毒。
“是幕后黑手?還是其他什么東西?”
周元青有些不安,血池這種特殊的環境里,有什么鬼東西都很正常,幸好沒有帶黃片進來,不然的話,指定很危險。
繼續往下游,陰氣怨氣尸氣等濃郁到實質了,周元青猜測,大概快到底部了。
緊接著周元青又猛地轉過了身體,又什么都沒看見,但他很確定,這不是錯覺,肯定有東西。
周元青也不好奇究竟是什么東西,他只想立即遠離這里,當下竭盡全力的向下游去。
越來越近,而且底部有光,是赤紅色的光。
如果周元青沒猜錯的話,這紅色就是血核,所謂的血核其實就相當于合成器,將牽引過來的陰氣怨氣等進行整合融合。
只要通過血核,就能到達五大兇穴的交匯處,尸獄。
但就在這時,血池的水忽然劇烈的晃動了起來,暗潮涌動,就像是有怪物在興風作雨。
確實是怪物,一個長著三個人腦袋,脖子很長的怪物從遠處撲了過來,怪物通體發黑,身上斑斑點點,密密麻麻,像是長著很多眼睛,密集恐懼癥的人看見恐怕會直接暈厥過去。
怪物沒有手腳,但是卻有三個血盆大口,嘴里的牙齒很鋒利。
“臥槽。這是獄水三顱——淵睚。”周元青大吃一驚,這淵睚是人為的產物,是祭煉出來的,是一種縫合怪,兇殘,嗜殺。
淵睚那全身有九百九十九個眼睛,號稱千瞳獄視,可直視陰陽,看破水域內的隱身,障眼法等等。
一旦與之對視的話,輕者魂魄離體,重者魂魄直接碎在了身體里。
淵睚的三個腦袋叫三顱噬魂,三個腦袋各有絕招,左側腦袋噴施骨腐黑水,沾染到便會皮肉潰爛,筋骨消融,中間的腦袋嘶吼聲,可以震碎活物的臟腑和神魂,最右側的腦袋齒如獄鐵,咬合力驚人,可嚼碎精鐵,且齒縫間有獄火,沾染到的話生機就會被燃燒殆盡。
其次就是那極長的脖子,能夠伸縮數十丈,一旦被其纏上的話,能硬生生的將對手的身體給勒碎了。
十分的兇殘。
淵睚極難祭煉,自然就更少見了 ,就連周國正都沒有見過,沒想到他今天卻親眼見到了,不對,不只是見到了,而且馬上就要被襲擊了。
周元青現在越來越好奇這幕后黑手到底是誰,這大手筆,還能將淵睚給祭煉出來,絕對不是無名之輩。
吼。
這時淵睚對著周元青進攻了,它距離周元青其實還有三十多米,但是那極長的脖子又猛地變長了不少,直沖沖的撲了過來。
三個腦袋不約而同的露出了兇殘兇狠的表情,嘶吼怪笑著,緊接著中間的那個腦袋張開了血盆大口,發出了無法形容的聲音:“啊啊啊啊啊。”
這聲音化作波浩浩蕩蕩的沖著周元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