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臣這回答，是姜禎沒料想到的。
說認識就認識，為什么還要加一句“還挺熟”？
他到底想干什么？
姜禎微微擰眉，冷眸落在他身上。
陸北臣深邃的目光鎖定在她那如同精雕細琢、粉嫩白皙的臉蛋上，似星辰般燦爛的杏眸似乎帶著一絲怒意，他薄唇微微揚起一抹弧度，像是開心，又像是某些計謀得逞后的勝利。
陸北臣的話點到為止。
在場的幾位，閱歷豐富，閱人無數(shù)，道行極深，哪怕陸北臣沒明說，他們也看懂了。
袁忠林確實是有些意外。
后來想一想，似乎又不意外了。
他就說，陸北臣這小子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找他，說要投資什么項目。
原來是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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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結(jié)束。
“那我送老師先回去，你自己開車注意安全。”
楚彥說。
姜禎點頭，“嗯，知道了。”
她等楚彥的車離開后，才抬步往室外停車場走去。
剛走沒兩步，身后就響起陸北臣的低沉宛如寒潭枯井的聲音：
“我覺得楚彥這小子挺不錯的。”
姜禎腳步微頓。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
“你不考慮一下？”
陸北臣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姜禎不傻，她聽得出來陸北臣話里話外的陰陽怪氣。
她微抿了下紅唇，低笑一聲：“是，楚師兄確實為人不錯，他才貌雙全，溫柔儒雅，品行端正，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交往對象。陸總的提議我會好好考慮的，也多謝陸總的提醒，讓我知道身邊還有這么一位可靠之人。”
“……”
午后的陽光，熱辣炎熱。
可姜禎卻覺得周圍裹著一層寒意，冰火兩重天，忽冷忽熱，讓人極其難受。這道寒意，無疑就是從眼前這男人的身上散發(fā)出來。他眼里嵌著一層薄霧，忽明忽暗，捉摸不透，如深邃無垠的大海，波濤洶涌。
姜禎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下意識后退一步。
陸北臣幽沉的黑眸微瞇，邁步逼近。
他的聲線冰冰涼涼：“這么說來，你是看上他了？”
姜禎并未回答他的問題。
陸北臣久經(jīng)商場，心思縝密，手段腹黑，他周圍處處是坑，你稍微走會神都有可能跳入他設(shè)好的陷阱。
姜禎拉了拉背包帶，眸色平靜地和他對視著：“陸北臣，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要不然你堂堂一個日理萬機的總裁，怎么就這么閑，總喜歡盯著別人的事，還是說陸總想轉(zhuǎn)行，去當(dāng)狗仔？”
姜禎是故意這么說的。
陸北臣豈會吃醋，狗吃他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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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NK項目已經(jīng)進行到試驗階段。
姜禎被迫放假。
楚彥讓她休息幾天，再回來進行第三階段的試驗。
她拗不過他，只得妥協(xié)。
當(dāng)天，她回陸家老宅陪陸老夫人吃了頓午飯，之后便自己開車回了白石小鎮(zhèn)。
姜禎很慶幸自己回去了，要不然她不敢想象她會失去什么。
鎮(zhèn)上的醫(yī)院。
“這傷拖太久，我們這邊醫(yī)療條件有限，你還是帶著老太太去上級醫(yī)院處理吧，估計還得開刀取碎骨。”醫(yī)生面色嚴重：“不能再拖下去，要不然老太太這條腿就保不住了。”
姜禎聞言，一擰眉，眼里全是擔(dān)憂。
“謝謝醫(yī)生。”
姜禎沒有猶豫，也沒有詢問林萃華的意見，直接把人帶回A市。
當(dāng)晚，林萃華就住進了醫(yī)院。
姜禎安排好一切，回到病房，就看到林萃華躺坐在病床上，看著她的眼神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她走過去，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這段時間，她雖然忙，但也會在每天中午抽空給她打電話。
可老太太只字不提她摔倒的事，自己硬扛了這么多天，還不去醫(yī)院。
當(dāng)她回到家，看到她紅腫帶著烏青的腿，愧疚蔓延全身。
她還是太過于放心她一個人生活在那了，才導(dǎo)致今天的事。
幸好不是致命的傷……
姜禎暗暗嘆口氣，“外婆，明天做完檢查，醫(yī)生會給您安排手術(shù)，您別擔(dān)心，這手術(shù)不恐怖。”
林萃華吃了點東西，就睡下了。
姜禎等她睡著后，才悄悄起身出去。
她來到自助飲料機前，掃了一瓶咖啡。
夜幕籠罩，霓虹燈照亮整座城，夜風(fēng)習(xí)習(xí)。
冗長沉寂的走廊上，姜禎靠在欄桿前，抬頭仰望，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到一抹黑影。
她緩緩轉(zhuǎn)過頭。
那雙比這深夜更黑更深的眼睛落入她眼底，走廊上忽明忽暗的燈光灑落在男人那張英俊的臉上，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無論在何時何地，他都是那個睥睨眾生的天選之子，傲骨，威嚴，從容不迫。
對于神出鬼沒的陸北臣，姜禎似乎已習(xí)慣。
她已經(jīng)不想去追問他為什么大晚上會出現(xiàn)在這里，因為沒意義。
“陸總，真巧。”
看了幾秒，視線離開，不冷不淡地說一句。
陸北臣幽邃暗黑的眼眸落在她那略顯疲憊的臉上，黑睫長而細，輕盈撲閃著。
他漫不經(jīng)心地開腔：“不巧。你有心事？”
姜禎輕笑：“陸總的身份挺多，這會又變成心理咨詢師了？”
陸北臣并沒有因為她的陰陽而生氣，相反，嘴角還噙著一抹笑容。
而他也沒有隱瞞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林奶奶的事，我讓白術(shù)重新去安排了。”
姜禎聞言，再次回頭看著他，問：“你在討好我？”
陸北臣微微垂眸，直視著她，“你可以這么認為，也可以把它當(dāng)成贖罪。”
贖罪？
姜禎眉宇微挑，“陸北臣，我之前跟你說過，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在離婚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兩清了，你又在贖什么罪？”
她清澈透亮的星眸宛如浩瀚無垠的繁星，落入他那雙黑藍如深淵般的瞳孔里，似一顆石子墜入平波無瀾的深潭，濺起一圈圈的漣漪。
姜禎定定地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看透，看穿，可眼前的人是陸北臣啊，她用了兩世都沒能參透人，這會兒又怎么可能窺破得了他深不可測的城府呢？
“所以，你投資CAR-NK項目也是為了贖罪？”姜禎問他。
她的聲音輕柔如風(fēng)，清脆如雨，冷漠如霜。
陸北臣雙手插兜，望向黑藍的天際，回了她四個字：“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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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手術(shù)是白術(shù)親自操刀的。
手術(shù)很順利。
“你放心吧，老太太的腿算是保住了，但往后要更加注意，不能再摔倒了，也不能去干重活，好好養(yǎng)著。”
“好，謝謝白醫(yī)生。”
“別跟我客氣，有事就去辦公室找我。”
白術(shù)囑咐完一些注意事項后，便離開病房。
一出去，他就掏出手機，給某人打了電話。
對方秒接他的電話。
白術(shù)調(diào)侃：“難得你有秒接我電話的時候。”
那邊的人沉聲道：“說正事！”
白術(shù)“嘖”一聲，“放一百個心吧，老太太的腿沒事，你說你做好事也不打算在你前妻面前留個好印象？”
那頭的人嗓音微沉：“她知道。”
“喲，這不像你的性格啊，你平時不都喜歡悶頭做好事嗎？”
“啰嗦！”
不等白術(shù)反擊，對方已經(jīng)掛了他的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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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傷口恢復(fù)得很好，
一周后就出院了。
她把外婆接到她那里去住了，另外還找了個阿姨照顧她，并且負責(zé)一日三餐。
因為她還要回實驗室。
況且她要是請假在家照顧外婆，她又該心里愧疚，覺得自己耽誤她的工作。
在這段時間的悉心照料下，林萃華原本瘦小的臉，也漸漸地長了些肉。
這天下午。
她六點就離開了實驗室，回來的路上，她拿著阿姨給的菜單，去超市買了菜。
回到家，在玄關(guān)口換鞋時，她看到鞋柜上放著一雙男士皮鞋。
她微微蹙眉，帶著疑惑走進客廳。
“小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