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盈快脫的琴律在靜室之中回蕩,調動勾連著三人體內運轉的靈力。
青澀綿柔的香氣縈繞鼻尖,滋養洗滌著泥丸之中的神識。
聞得久了,只覺得除卻那抹青澀甘甜之外,還能感受到一絲深邃的苦意……
微苦而香醇,使得小姨與趙慶深深沉淪在其中,貪婪的感受著這抹余韻。
紅檸的神識化作了涓涓細流,攀附纏繞在趙慶眉心,使得其神識更為明澈清靈。
如今再次調動那所謂的蜃氣,可謂是輕而易舉。
除此之外,天香秘法專修七魄,在紅檸的助力之下……趙慶原本晦澀笨拙的靈慧魄,此刻像是突然開了竅一般,已經能夠配合著神識,不斷扭曲捏造自身的靈力波動。
眼前柔順的發絲微微飄動,女子纖柔蔥指輕盈跳躍,連帶著她的嬌軀都如同拂柳一般微微搖曳著。
隨著趙慶不斷琢磨嘗試著浮影幻法,虛擬面板也變得不再沉寂。
【獲得浮影熟練度:1】
【獲得浮影熟練度:1】
【獲得浮影熟練度:1】
【浮影:初窺門徑·登堂入室(10/10)可突破】
【浮影:登堂入室·融會貫通(3/100)】
【登堂入室·融會貫通(26/100)】
……
修行進度完全可以說是一日千里,比坐火箭還要快。
而且有面板熟練度突破之后帶來的各種感悟,趙慶已經算是勉強入門,再次調動靈慧之時,不說如臂指使……但也算是享受絲滑。
這使得趙慶無緣無故又挨了一頓罵。
司禾:“傻逼。”
“早就告訴你天香香的很,人家傳承的就是這些東西,沒有什么焚心玉碎龍血精華,主打的就是一個缺了人家不能活。”
“拐啊!輔助啊!奶媽啊!”
“輔助什么帝位?”
“你是第一天打游戲嗎!?”
趙慶:……
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完整體驗到天香傳承的美妙。
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以前一直都是孤兒嗎?
這特么的,有天香和沒天香,完全就是兩種不同的修行體驗好嗎!?
沒天香的時候。
哎呀神識耗盡了,休息半天恢復一些。
哎呀靈力用光了,嗑藥聚靈陣稍微打坐一會兒。
哎呀胳膊折了,好生休養一番。
練個丹吧,總要去嘗試把控那一絲微妙的神識力度,修個法吧,還要考慮功法和經絡的適配與相性。
從劈山訣到如今的浮影法,靠的都是一點一滴的摸索,一天又一天的累積。
說句難聽的,即便是沒有天道殘片,這尼瑪熟能生巧,一道通幽術用了十二年,也該體悟到其中的微妙神韻了。
但如今,清早還笨的要死的靈慧魄,現在卻像是一條靈動的游魚,調動起來絲滑的不得了。
沒天香的時候,可以說趙慶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孤兒。
什么都要自己琢磨自己搞。
可眼下有檸妹妹從旁助力修行,他像是一瞬間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竟憑空生出一種舍我其誰的錯覺,甚至天上路過的靈舟他都想去踹兩腳……
而且除此之外,天香弟子本身也有著不俗的戰力,魅惑秘法掌控全場,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忽悠的死去活來。
紅檸更是其中比較獨特的一位。
耍起人來真真是坑死人不償命,趙慶甚至一度認為……小姨是斗不過紅檸的。
事實上。
他以前也聽過天香的曲子,購買過天香樓的香露。
諸如和姝月小姨一起聽的三步松月,帶清歡去聽的春寺忘息,都對神識靈氣有微弱的蘊養作用。
到后來血衣考核之時的天香引,月中桂,除卻恢復神識靈力之外,更能調動修士的欲念與心氣,使得眾人廝斗不止。
又有紅檸幫清歡蘊養身子時彈奏的水云游,那已然超脫了修行范疇,更像是一種以音律代替醫草的手段。
反倒當年分別之時的一曲陽關盡,對神識靈力并沒有任何作用,卻又顯得彌足珍貴。
但這些也都是管中窺豹,坐井觀天。
如今真正享受到檸妹妹的全部手段,趙慶才算是明白了為什么天香有那么多舔狗。
這……
這要我我也舔啊!
而且是舔的最歡實的那一個!
耳邊輕盈的律動不知回蕩了多久……
趙慶近乎癡迷的嘗試著浮影幻法,他實在是沒有體會過這種絲滑暢快,修行完全成了一種美妙的享受。
沒有任何征兆的。
周圍浩蕩的靈氣奔涌倒卷而來,直往……趙慶身后。
他錯愕回眸,只見小姨盤膝而坐,青絲無風飛揚,周身磅礴的血氣再也難以抑制,甚至她的雙眸都化作了妖異的血瞳!
這是青龍血典被運轉到了極致!
突破筑基二層了……
自她三年之前血衣考核晉升筑基,到如今算是又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距自己筑基中期的修為也沒有多遠了。
“可還記得你是何時突破的筑基二層?”紅檸纖手輕按絲弦,嬌軀輕扭之間明艷水眸望向趙慶。
趙慶輕輕點頭,親昵的梳理著眼前發絲,笑道:“戊申年秋。”
“北漠清泉郡,杏舟之上,你帶我突破的。”
趙慶滿心感慨。
當年他的修為便是紅檸送上來的,如今小姨又是。
只不過小姨主要依靠的是自身積累,他則是借助了苗應林的妄意之花——清嬈在苗家故地取到的五氣精華之一。
當年趙慶還算半個萌新,什么都不懂。
如今再看,白玉巫蠱與天香一脈同為輔修,但似乎白玉樓的手段更為激烈,竟能汲取他人遺留的修為精華,彌補自身修行或是損耗。
這才是真正的神乎其技,也不知清歡修行白玉手段之后,會是什么樣子。
司禾暗罵一聲:“檸妹妹陪你說話,你都能想到清歡身上!?”
趙慶沉默一瞬,回應道:“姝月和清歡呢,倒是露個臉啊?”
司禾輕快的語調中滿是鄙夷:“她們在我身邊看直播呢,你還是多關心關心檸妹妹吧。”
……
紅檸一雙靈動水眸凝望趙慶,不經意間輕撩額發,與小姨目光交錯一瞬后,對趙慶嬉笑道:“怎么樣,有進展嗎?”
“幻化葉輕侯的模樣,給我們看看?”
趙慶不疑有他,實踐是檢驗修行的明確標準,到底有多大的進步,嘗試一下就能知道了。
他也有些躍躍欲試。
此刻開始調動自己的靈慧魄與神識,將那道難以琢磨的蜃氣鋪蓋周身上下……
一瞬間,趙慶心神震蕩,竟憑空感覺到了一股冰寒之意。
他緩緩抬頭望向小姨,只見對方那雙妖異的血瞳更顯冰寒,清冷容顏尤為陰沉。
“有效果?”
趙慶如此問道。
他自己也嘗試著將留在院中的神識印記調來,查看自己如今的模樣。
可還不待他有所動作,懷中紅檸的嬌柔身軀已然是抽離而去,其果決迅速令人心都涼了半截。
女子不著痕跡的整理自己凌亂的水袖,原本甜膩綿柔的嗓音變得更加溫和,但卻少了那股親近之感。
“葉公子,自重。”
趙慶:??
你們兩個在搞什么!?
鍛煉演技嗎?
然而,當他的神識印記感受到自己如今的容貌,卻也微微怔神了片刻。
額頂變得高了一些,鼻梁挺拔、目若寒星、臉頰線條更加堅毅,唇瓣也變得薄了幾分……竟然還有點小英俊。
只是他錯愕看向紅檸和小姨的神情,顯得非常出戲。
小姨眼中血色消失,輕盈翻身不再躺在床上,而是穿好了繡鞋到一旁端坐,同時冷聲道:“你這身服袍還差了些意思。”
“一個自負桀驁的人,衣袍上至少應有大色點綴。”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件墨彩華裳,與登基那天的帝服是同款。
而后又翻找出了一雙長靴,連帶著墨裳隨手丟在了地上。
“自己穿,看不慣。”
趙慶:……
小姨果然還是愛我的臉。
他一邊說服自己接受兩個女人的冷漠,一邊俯身撿起來地上的衣服,獨自更換外衫。
紅檸依舊貼的很近,只不過一雙靈動的水眸之中,似乎失去了光彩。
她輕聲問詢:“葉道友,可還記得當年秘境之中的彌生?”
“幻化一道,樣貌并非真意,動靜之間的神韻與習慣,才是最能迷惑人心的關鍵所在。”
“九劍弟子出入秘境繁多,身上自有一股鋒銳之意。”
“便如你當年初見纖凝之時,那幾分冷漠與瘋魔,你應認真琢磨思索。”
趙慶默默回味著,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當年姬夢幻化成彌生模樣,最主要的還是身上那股難以言明的逼格,獨屬于天下行走的逼格,再加上什么念珠經文之類的,演技更是一頂一的好。
他輕笑點頭,自語道:“我尋找一些感覺。”
紅檸黛眉一挑,蓮步輕移再次退后,嬉笑開口:“葉道友,咱們還不似這般親密吧?”
“我是你的女侍,又不是爐鼎,你一直看著我作甚?”
?
那我看小姨豈不是更別扭,她那副模樣都恨不得跟我一刀。
趙慶只得錯開目光,看向窗外夕陽下的漫天飛雪。
但耳邊卻又傳來小姨的冷言冷語。
“一個賤人而已,也敢對葉公子不敬?”
“要你做爐鼎如何,要你今夜侍寢又如何?”
“滾去整理床帳!”
紅檸聽的唇瓣都在顫抖,俏臉之上顯露出幾分厭惡,默默低頭邁著小步去整理凌亂的被褥。
趙慶看著兩人絲滑的演技,恍然驚醒。
對啊,特么的我現在是金丹大修,你倆搞什么呢?
他身上漸漸有一股鋒銳之意升起,星眸微闔再次睜開之時,雙手松開墨袖背負而立。
滿臉疑惑的看向周曉怡,詫異道:“你又是坐在這里干什么!?”
小姨輕輕挑眉,嗤笑道:“葉公子可是立誓不碰我的,怎么,反悔了?”
趙慶:??
你特么怎么還給自己加設定?
他轉而冷漠言語:“那是不是應該去準備茶水?”
“本公子今夜會客,你們便在一旁跟著吧。”
小姨暗自咬牙,起身走到桌案旁安靜準備清茶。
此刻,紅檸收拾好了被褥,怯生生的來到趙慶面前屈身行禮,輕柔道:“公子。”
“檸兒的化神父親今夜到訪,檸兒跟在身旁恐怕會使得公子顏面有失。”
化神父親!?
我去尼瑪的!
趙慶直接撤去了幻法。
不玩了。
玩不了一點兒!
再次見到趙慶的真容,紅檸喜笑顏開,不自覺的傾身打量眼前的眉眼,揶揄道:“丑是丑了些,可本姑娘就是喜歡。”
趙慶雙目微凝:“你怎么還罵人呢?”
紅檸目光閃躲,瓊鼻輕皺委屈道:“是曉怡先罵我的。”
?
那你去罵她啊?為什么要說我丑?
小姨在一旁調制著冰果茶,輕聲笑道:“你幻化模樣之后,很難生出親近,只覺得心中厭煩無比。”
她轉身遞過手中的果茶,輕柔將紅檸攬入懷中。
繼續叮囑道:“桀驁倒是有了,可至少收斂一些。”
“畢竟城中還有元嬰修士,做到劉師兄那般不卑不亢便好。”
“……”
趙慶又陪著兩人討論了一番演技,倒也沒有繼續幻化嘗試。
畢竟除了容貌,還有神識波動與修為需要模仿,這些才是重點。
而且去見梁卿,主打就是一個攻其不備,根本不需要太過精妙的神韻,貼臉之后誰管他信與不信,當頭就是一劍先砍了再說。
到了夜里,三人躺倒在了軟榻之上。
紅檸也沒再吵著會不會讓小姨失了顏面,反倒是口口聲聲說白師姐會暗地嘲笑她,而且今天幫著趙慶修行已經很累了,就想在這邊休息。
溫香暖玉,左擁右抱,但趙慶卻沒有絲毫的慶幸,反而有種自己被坑了的感覺。
紅檸果然就是不給睡,說什么小姨的顏面都是借口。
此刻,他呈大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甚至都不敢左右扭頭。
曉怡如同往常一般,輕枕他的手臂蜷起了雙腿。
紅檸則是衣裙褪盡,只穿了褻衣緊緊貼在他身上,一雙明艷水眸中滿是戲謔,撐著螓首笑看他此刻的窘迫。
趙慶內心留下了痛苦的淚水……
都是大被同眠,為什么紅檸和曉怡湊一起能這么折磨?
要是姝月和清歡,他簡直是如入無人之境,可以肆意妄為。
但對上這兩個,那只能說是……一動都不敢動。
但凡看紅檸一眼,小姨就會直接起身穿衣,拂袖離去。
可如果對著小姨,紅檸豈不是更加傷心難過?
至于火力全開,大殺特殺,那更是癡心妄想。
且不說紅檸今天還有意無意的提點過,說他這些年什么都沒給過人家,就只有兩股無用的精元,已經滿是幽怨了。
趙慶自己也感覺很不是人,怎么能再變本加厲的欺負檸妹妹?
可是……我不欺負她,她是真欺負我啊!
紅檸喜滋滋的看著趙慶的雙眼,輕笑道:“你以后若是獨行,可以幻化成他人模樣,為非作歹為所欲為。”
小姨柔和言語:“得是足夠熟悉的人才好,不至于顯得太過別扭。”
“聽你們說,那個姬夢應該與彌生本就相熟。”
紅檸輕盈點頭,伸出纖手梳理趙慶的發絲,輕輕按捏額頭嬉笑道:“那便幻化成姝月的模樣?趙慶最熟悉的人肯定是姝月無疑了。”
趙慶默不作聲的欣賞著腦海中的畫面,姝月和清歡坐而對弈,倒是還沒有見過她倆一起下棋。
至于身邊這兩個磨人精。
狗起來是真的狗,他理都不想理。
至少讓我幻化成一個男人吧?幻化成姝月是什么鬼?這要是坑了別人,豈不還是自己背鍋?
他隨意應聲:“若是這樣,還幻化容貌做什么?”
小姨輕柔低語:“你最熟悉的男修,模仿神態習慣應該不會太過困難。”
“以后做壞事,便幻化成他們的模樣。”
紅檸含笑翻身,又來了興致,伸出小手如數家珍:“程不疑、李丹鬼、王騰、孔陽、沈墨,你最想坑誰?”
什么叫我最想坑誰?
趙慶抬手撐起了脖頸,暗自思索著。
如果自己再遇到丹塔試煉那種情況,找人背鍋的話……
“丹鬼如今即將凝聚金丹,總不可能死守楚國,以后可能還會外出……敗壞了他的名聲不好。”
小姨在一旁輕哼一聲。
“孔陽和沈墨對你極好了,別想著抹黑人家。”
“你都沒有察覺到嗎?紅檸在身邊的時候,孔陽言語敘事總是將來龍去脈講的異常分明。”
“但紅檸如若不在,他便會興致缺缺,言語含糊不少。”
趙慶眉頭一皺,孔陽想泡我的檸妹妹?
怎么可能?
昨天夜里我們四個還一起喝酒宿醉!
他詫異道:“孔陽傾心于你?”
紅檸微微蹙眉,撇嘴道:“他不說我怎么知道?”
“我不告訴你,你不也沒有任何察覺嗎?”
“亦或者……你早有所覺,故意將我置于一旁折磨!?”
趙慶錯愕,這可不能亂說啊,我哪有那么壞?
他輕疑一聲:“那你早年對我有意,為何不曾言語?”
“呸!”
紅檸不屑別過螓首:“真當自己人見人愛了?”
“不過是騙你習慣了,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她言語頓挫,一雙水眸突然流露幾分興致。
翻身越過趙慶躲到了小姨身邊:“長夜漫漫……談心如何?”
小姨詫異打量眼前女子的明艷容顏,疑惑輕語:“如何談?”
“嗯……”
“一問一答,如若首次回答為真言,第二次回答必須為假言。”
“如若首答為假,次答必須為真。”
“并無任何規則束縛,真假只在自己的心意中。”
小姨美眸亮起,轉而看向趙慶:“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
我覺得有個屁用。
他打起了精神起身倚在床頭,從小姨懷中搶過自己的檸妹妹,點頭道:“來吧,我接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