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原之上。
暗淡的微光自血穹灑落，在窗閣的藤蘿間搖曳不止。
張瑾一青絲凌亂，貼在唇角頸間，沿著曼妙誘人的鎖子骨鋪散。
她黛眉輕蹙，纖手青筋泛起，死死抓著師弟的臂膀，緩緩繃緊嬌軀弓起了楚腰……
在趙慶粗重的呼吸中，迷離囈語，哼鳴不斷。
如同逃亡在懸崖峭壁間的小鹿，每一步都會墜入深淵，但卻又在即將沉淪的邊緣徘徊掙扎。
直至一步踏空……瞬息被幽邃黑暗的深澗吞沒！
【張瑾一】
【親密無間】
【獲得木靈根資質：105】
【獲得后天道粹：1】
【獲得木靈根資質：105】
【獲得后天道粹：1】
……
……
兩人終是輕擁在了一起，喘息無言。
趙慶打量懷中女子，撫弄著師姐纖腰，感受著觸手可及的溫涼。
張瑾一顏頸的緋紅緩緩消退，美眸睜開輕輕剜了趙慶一眼。
繼而便似是后知后覺，想起了什么。
隨意反手從枕邊拿起了手機，鏡頭自床邊那點點血梅間掠過……
滴——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
好師姐又丟下了手機，回眸看向趙慶望來的詫異目光……抿了抿唇不由失笑：“活兒還行。”
“姐的身材，舒服嗎？”
趙慶不語，只是深深盯了師姐一眼，繼而拾起手機翻找……
只是指尖進度一拖，安靜的禁室中便回蕩起師姐的顫鳴。
“師弟——嗬……嗬……”
“叫我名字……叫我謹一……趙慶……”
聽到這般動靜。
張瑾一美眸輕顫，但笑著并未有太多反應。
只是隨手扯過了師弟的衣袍，遮在自己纖腰上，靠在床頭一起看了過去……
趙慶感受著身邊的溫潤，隨手又熄掉了手機。
側目與張姐對視。
神情滿是認真與擔憂：“你把青君耍了……”
見好師弟如此凝重的提及。
張瑾一也收起了幾分輕松姿態，隨意枕著他的臂膀輕聲：“所以，晚些你不能進龍淵?！?/p>
“讓我自己去。”
“樓主需要我，不會把我怎么樣?！?/p>
“等她成為我，化神修為再出來的時候……也不能把你怎么樣，你還有司禾?！?/p>
“她真身修為受限，如今只能在龍淵里，我封印記憶后替她在里面……”
趙慶沉默不語。
指尖下意識揉捏師姐滾燙的小耳朵，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張瑾一，并非沒有后手。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自己，就是師姐的后手！
她這個血衣五行走，直接欺師滅祖，給血衣樓主耍了！
……先跑去和樓主爭取機會。
理清境況之后，直接反手就是一刀！
用仙神對峙的天下大局，架著樓主需要她，稍后不會將她抹殺！
再用師弟師姐的無間親密，架著樓主早早把身體歸還！
屆時樓主化神的修為，流落在外一個化身，根本不能把誰怎么樣！
她并非沒有采納自己的提議。
反而用了更能惡心青君的辦法……
趙慶心中輕顫，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側目無語無奈：“青君拿你當愛徒，你拿青君當怨種？”
“呵哼。”
張瑾一回味一笑，懶散輕聲著：“也不算吧。”
“我想活，我想以后拿回身體和記憶。”
“我被封印記憶前，也想得到你?！?/p>
“我還想當一把血衣樓主，感受一下帝君的手段……”
“不想跑了……沒勁?！?/p>
“你想要我，師姐成全你，確實感覺還不錯。”
“給你就給你，你也給我了，以后有機會，咱們再慢慢處唄。”
“青君本來就不會弄死你，出來后我這化神修為，身體還是你的女人，更不可能找你懲處?！?/p>
“她想用我的殘片，她也得到了?！?/p>
“你和我都提過咱們雙修的事，她也心里有個預期?！?/p>
“十全十美——”
趙慶盯著好師姐輕笑美眸，心下不由一陣微寒……
但顯然不是心寒。
主要是……謹一手太黑了。
他現在，甚至都不知該心疼師姐，還是心疼青君……
“你不怕翻車？”
趙慶如此問詢。
他儼然比師姐更謹慎穩重，絕對不可能干得出……這種跟師尊聊好，在交換真靈之前，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的事。
而張姐對此，卻只是灑脫一笑。
“沒事兒，我比你了解她，她也了解我。”
“她現在有正事，不會多說什么?！?/p>
“怕了？”
趙慶：？
我怕什么？
我就是覺得，你特娘的手太黑了。
他稍稍回味以往某些瞬間，不由很是無語的笑嘆：“那你確實比清歡壞……”
張瑾一不屑：“說的好像你真是個好人一樣……”
“反正姐就這樣，喜歡嗎？”
趙慶打量好師姐滿是挑釁的模樣，那凌亂的鬢發還被香汗貼在頸間……煞是動人。
不由心田再次悸動，氣血洶涌更重。
如今當然沒有回答張姐的挑釁。
而是狠狠一攬楚腰翹臀，再一次得到好師姐罕見的嬌媚溫柔。
而張瑾一對此，只是笑眸一彎嬌軀輕顫，很快便收斂笑意。
血衣五行走朱唇輕啟，綿密喘息低吟哼鳴，卻也完全沉浸此間……
“再來，你幫我記著……”
……
·
白原之上。
玉案陳置。
卞鯨羽和李素雅對坐喝茶，顯得都有些沉默。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也都是說幾句血衣近況，或是其他的一些閑話。
全然沒有提起過張瑾一，也沒有提及趙慶。
足足兩個多時辰過去。
直至那血舟之上，禁制散去。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兩人眼底才露出了幾分復雜與笑意。
女子換了一襲霞披，優雅而明艷。
男人衣著不變，青墨長袍上鉤織著燙銀的素紋。
“走了。”
“小九，鯨羽?！?/p>
“……師弟?！?/p>
張瑾一隨意輕笑，灑脫道別。
趙慶聽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卻也沒有多說，只是收起手機深深看了她一眼，便一步邁出離開了仙舟。
鯨魚娘倒是笑應了一句：“早點回來?！?/p>
小九也輕應點頭，神情復雜：“嗯——師姐?！?/p>
很快——
那仙舟之上的女子對三人仰了仰白皙下頜。
繼而修為劇烈涌現。
裹挾著整個仙舟，飛馳前往了蝕風崖，由那邊直入龍淵！
趙慶幽幽遙望著，臉上剛剛復現的笑意又漸漸收斂……
接下來，就是師姐和青君的交鋒了。
而他身后。
嬌媚少女緩緩漫步，如同一個婢子般安靜到了身邊，貼的很近很近……
就像是在幫瑾一，陪著屬于她的記憶。
趙慶側目一眼，對鯨魚娘認真點頭：“咱們也去，蝕風崖等著?！?/p>
卞鯨羽不似以往嬉笑，只是柔和應聲：“我聽你的?！?/p>
兩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
當即。
趙慶與小九打過招呼，馭上飛舟帶著鯨魚娘離去。
……
“謹一交代了，八個時辰之后，才能入龍淵見她?！?/p>
“就是不知道她被封印多少記憶……”
“但肯定能記得我，認不認識你就不知道了?！?/p>
趙慶聽著身邊少女的輕聲講述。
眉頭輕皺隨意追問起來：“還交代了什么嗎？”
卞鯨羽一時無言。
稍稍沉吟后，感受著自家小姐遠去的氣息，笑了笑抬眸看向男人側顏：“家肯定不能回了?！?/p>
“以后，那里是青君的家?！?/p>
“還交代我跟著你和司禾……”
“她自己估計，三年左右是個期限，如果過了五年她還沒回來……”
鯨魚娘言辭稍滯，盯著趙慶望來的目光，輕聲懶散道：“那就是說明……青君放棄了真身?！?/p>
“她自己猜的。”
“我不太懂她什么腦回路?！?/p>
青君放棄了真身？
什么意思？
趙慶心下和司禾琢磨，也有些沒懂謹一的推測。
就是說，真龍仙軀也不要了。
頂著張瑾一的身份，直接跑路了？
一個謹一大化身，一個青影小化身？
趙慶深深呼吸，收斂了幾分雜念。
繼而坐在了小案之畔，望著愈發遠去的白原，和鯨魚娘交流。
“家里的東西呢？”
少女瓊鼻輕皺，搖了搖頭：“謹一沒收拾什么。”
“都留給青君了?！?/p>
“家里所有的痕跡沒變……”
“有些散亂的小物件，在我的妖身小房間里……”
說著，鯨魚娘也步來坐下，冷不丁挑眉反問：“手機在你身上吧？”
趙慶：？
干嘛這么看著我？
他平靜點頭：“里面留了點東西，在我手里?！?/p>
聽聞此言。
少女神情更顯認真，妖瞳微顯，安靜與趙慶對視……
深深呼吸后，終是笑了笑。
“小姐交代了，老爺可以隨時要了我?！?/p>
“只要你想——我就伺候你。”
“不過……”
趙慶聽著有些詫異。
以前聽張姐聊過這些……但那都是開玩笑的啊。
他古怪打量鯨魚娘兩眼，俏臉白皙，明眸帶笑，櫻唇若丹，一副秉承了她家小姐的腹黑模樣……
趙慶對上鯨魚娘的認真眸子，心中悵然，隨意笑嘆：“我聽說過，還以為她口嗨的?！?/p>
“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唄?！?/p>
“先跟著我，住在神朝那邊的家里吧，給你留個小院?！?/p>
“過后如果能來龍淵見謹一，咱倆一起過來?！?/p>
鯨魚娘眼看趙慶神情，不由瞇了瞇眼。
無語道：“你誤會了?！?/p>
“謹一想和你作伴就行?！?/p>
“我不想挖她墻角……”
“等她回來了恢復記憶，我可以當你的丫鬟，現在就算了?！?/p>
趙慶聽了不置可否的頷首。
心下則不免輕松了太多……
師姐對后面的境況，有足夠的預案和把握就行。
別的倒是……
嗯？
趙慶心中一動，狐疑側目：“她不會真想當血衣樓主吧？”
少女撇了撇櫻唇。
“反正她是這么說的?！?/p>
“聽聽就行了，你也知道，她跟你一樣，想說什么說什么，不過腦子?！?/p>
趙慶：？？？
滾啊。
她說話不過腦子，干嘛還跟我一樣？
而且師姐的腦子，明顯比正常人多好幾根兒筋。
……
血穹遮天，不見長夜。
時間一息又一息的過去。
趙慶帶著鯨魚娘，在蝕風崖上等待著，問一些師姐以前的境況日常……
但——
僅僅是三個多時辰之后。
通往龍淵的傳渡陣，便蕩起劇烈漣漪！
使得兩人目光瞬凝，齊齊看去！
只見血衣五行走的仙舟，已是輕盈掠出——
其上女子褪去了先前的霞披，只穿了簡素的白裙……
發絲如瀑飛揚，清倦眸光中帶著少許淡漠。
張瑾一！
修為、威壓、肉身，都是張瑾一！
甚至是元神氣息，魂魄氣息，同樣是張瑾一！
但趙慶只看了那清倦眸子一眼……便已清楚了然。
這是……師尊。
這一刻。
趙慶懸著的心，反而剎那平靜了下來。
他帶上鯨魚娘飛掠臨近，但并未率先開口……
而那先前還纏綿悱惻的好師姐，儼然也沒再露出什么笑意。
只是平靜掃了一眼龍鯨妖女，繼而看向趙慶：“師弟，萬錫殿的境況，以后直接對我傳訊。”
“外面的瑣事，不要打擾師尊了?！?/p>
趙慶聞言。
當場心下就是一僵。
好似又回到了化外跟著青影的日子。
純血戲精？！
果然……師尊師姐的，一個門下出不了兩種人。
這一下子。
好懸給他直接說懵了。
鯨魚娘都眼瞼輕顫，唇角抽了抽，但迫于血衣樓主的威名，沒敢對自家小姐的容顏有什么臉色。
而趙慶眼看師尊沒提什么雙修的事。
心里不由有了大概。
默認了。
——先前一切，無事發生。
他此刻只覺得眼前女子行徑割裂，好似龍淵中清倦的師尊，正與自己的好師姐漸漸重合……
故而克制了一下原本要施禮的想法。
只是笑著點頭：“好，有境況我便拜訪師姐。”
清倦師姐點動螓首，又深深掃了一眼鯨魚娘，繼而直接駕馭仙舟……轉向了蝕風崖另一處傳渡陣。
其方位——中圣州！
“去中州了……”
正當此刻。
他身上的行走血玉迸發靈蘊。
先后傳來了不同輕語——
“謹一，我在血穹?！?/p>
“師姐，我在碎星圣地?！?/p>
“五師姐，素雅如今在瓊寶原?！?/p>
除卻罕見的二師兄低語，嚴燁和小九先后傳音外。
更有幾道陌生至極的男女交流！
“謹一道友，道寧域布道接近尾聲?！?/p>
“時樸道友去了宮陽海，尚需精血三千。”
“三十六離宮外，道則有些變化……”
“——邢幽仙君府，若要入闕，我去接你?！?/p>
趙慶一聽，神情漸漸變得慎重萬分。
這些傳音中很明顯，有往代至強行走……也有先前自九界召回的行走……
他摸索手中血玉，想要傳音說什么。
但想了想，也沒什么好說的。
此刻再看那傳渡消散的虛空漣漪……這哪兒還是血衣五行走??？
分明是狂龍出海！
血衣樓，第一個動了！
青君以往受限于道劫，不便出手不便出面……但如今，卻是親自掌舵！
而真正的張瑾一，卻是留在了龍淵，取代那真正的帝君之位。
一時間，趙慶百感交集。
但顯然更在意龍淵里的境況，在意師姐留下了多少記憶……
當即便收起血玉，帶著鯨魚娘——直入龍淵！
面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