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看著傲嬌的云溪面露不屑。
就這點能耐。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他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從中數出一千兩淡淡道：
“誰愿意讓我醫(yī)治，這一千兩，就是誰的。”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寂靜的杏林苑瞬間炸開了鍋。
“我來！我愿意！”
“公子，治我！我這傷早就化膿了，還發(fā)著燒！”
“選我！我不怕死！”
有人被身邊的親人死死拉住，焦急勸阻：
“不行啊，這人藥王谷顯然不認可，你這是拿命去賭！”
可那病患卻紅著眼搖頭，聲音嘶啞卻堅定：
“我的命本就快沒了，與其在這熬著疼死，不如賭一把！”
“這一千兩能讓你們娘幾個活下去，就算不成，也不過是早走一步！”
不過須臾，十幾名刀劍傷化膿、身有高熱的病患便擠到了秦風面前，個個眼神急切，生怕被落下。
云溪整個人都愣了。
他行醫(yī)半生，向來是別人捧著銀子、低三下四求藥王谷醫(yī)治，何曾見過這般“花錢求著人治絕癥”的場面？
愣神過后，臉色瞬間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秦風此舉，是在赤裸裸踐踏醫(yī)者的尊嚴。
他猛地向前一步，厲聲怒斥：
“放肆！你簡直是胡鬧！”
“行醫(yī)濟世乃是圣事，豈能以金銀利誘，將病患的性命當作賭注？”
“你這般行徑，根本不配談醫(yī)術，更是對天下醫(yī)者的褻瀆！”
秦風聞言，緩緩抬眸看向云溪，眼睛微瞇，冷然道：
“醫(yī)者的尊嚴，從來是救死扶傷，而非居高臨下、視病患性命如草芥。”
“你們治不好，便任由他們等死，反倒來指責我想救人的方式？”
“這道理，我聽不懂。”
“你...”云溪一時語塞，秦風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只能冷哼一聲，冷眼旁觀。
秦風也轉頭，目光在面前的十幾人身上快速掃過，最終落在一個被人扶著的三十余歲的壯漢身上。
這漢子左腿被長刀劈出一道深口，傷口周圍紅腫發(fā)黑，膿水順著褲腿往下滴。
臉色燒得通紅，嘴唇干裂起皮，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呼吸粗重，顯然高熱已重，膿毒入體不淺。
“就你了。”秦風淡淡開口。
那壯漢提起精神，喜出望外。
而那些沒被選中的病患，個個滿臉失望，垂頭喪氣地退了回去，眼中滿是惋惜。
秦風將手中的大蒜素小瓶遞給楚江月道：
“江月，替他清洗干凈傷口，用溫水將這藥劑稀釋三倍，厚厚敷在創(chuàng)面上，再取少量稀釋后的藥液讓他服下。”
楚江月接過小瓶，看著那壯漢觸目驚心的傷口，秀眉緊緊蹙起，語氣滿是擔憂與猶豫：
“秦風，他這傷深可見骨，膿毒已經入血，高熱不退，便是醫(yī)圣在世，也唯有截肢保命的法子，根本無藥可治。”
“不如換個輕癥的...”
“去吧，我心里有數。”秦風打斷了楚江月的話，語氣堅定，眼底沒有半分遲疑。
楚江月見他這般篤定，終究是不再多言，拎起隨身的藥箱走到壯漢身邊，利落取出干凈的棉布、溫水，開始仔細清理傷口。
她動作輕柔卻麻利，沖凈腐膿、拭干創(chuàng)面，按秦風所說稀釋好大蒜素，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
又喂壯漢喝下少許藥液，全程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處理完畢。
周遭的人都屏息看著，藥王谷的弟子們滿臉不屑，交頭接耳，語氣嘲諷：
“就這么簡單？溫水沖一沖，抹點不知名的藥粉，就想治膿毒入血？簡直是草菅人命！”
“怕是連基本的醫(yī)理都不懂，這壯漢今日怕是要折在他手里了。”
“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這壯漢定是高熱更甚，活不成了。”
病患們也滿臉疑惑，看著秦風的眼神多了幾分懷疑。
連被醫(yī)治的那壯漢，眼中的希望也漸漸淡去。
雖然不信但還是抱有一些希望的。
畢竟他若是真想死，也不會拼著命爬到藥王谷的醫(yī)館來。
壯漢的妻子守在一旁，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攥著，眼底滿是擔憂與恐懼。
壯漢察覺到家人的不安，強撐著露出一抹笑容，抬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聲音虛弱卻故作輕松：
“沒事的，別擔心。”
“就算不成，也能留下一千兩，你們娘倆拿著銀子，找個安穩(wěn)的地方過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妻子聞言，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卻不敢哭出聲，只是用力點頭。
這一切，秦風都看在眼里，卻毫不在意。
只是負手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壯漢，耐心等待著，仿佛勝券在握。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渾身發(fā)燙、抖個不停的壯漢，肚子突然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顯然是餓了。
壯漢的妻子先是一愣，看向壯漢。
壯漢也緩緩道：“媳婦兒，我餓了...”
壯漢的妻子喜出望外，眼淚混著笑容滾落。
自己的丈夫已經好幾天沒有進食了，在老百姓眼中能吃飯病就好了。
她連忙從包袱里掏出干糧和水，小心翼翼地喂丈夫吃下，嘴里不停念叨著。
“太好了，太好了”。
現場的患者眼中也露出一絲驚喜，這藥真的管用。
就在這滿院欣喜之際，藥王谷的一名弟子卻冷冷開口，兜頭澆下一盆冷水：
“急什么？這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
“膿毒入血豈是這般輕易就能好轉的？”
“用不了半個時辰，必死！”
“有什么遺言趕緊交代吧。”
這話一出，壯漢的妻子動作瞬間僵住。
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底的欣喜被恐懼取代。
周圍的人也紛紛點頭，覺得這話有理，看向秦風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質疑。
秦風見狀，心頭頓時升起一股怒意，冷冷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藥王谷的眾人，語氣帶著威壓：
“是不是回光返照，你們上前檢查一下他的傷口便知，何必在這里信口雌黃？”
“藥王谷的人都是這般么？”
云溪臉色沉了沉，朝身旁兩名弟子使了個眼色。
那兩名弟子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壯漢的傷口，指尖輕輕觸碰創(chuàng)面，隨即臉色驟變。
原本化膿滲液、發(fā)黑紅腫的傷口，此刻竟已不再流膿。
周邊的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敷著大蒜素的地方，甚至隱隱透出一絲淡紅的生機。
脈相也平穩(wěn)了許多，哪里有半分回光返照的跡象？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卻抿著嘴一言不發(fā)，顯然是想隱瞞這一事實。
楚江月見狀連忙上前查看。
得知結果她心頭的火氣也涌了上來，轉頭目光凌厲地盯著那兩名弟子，冷聲質問道：
“怎么不說話？”
“傷口好轉，脈象平穩(wěn)，你們?yōu)槭裁床徽f？”
“這就是藥王谷所謂的醫(yī)者尊嚴？”
藥王谷的弟子們被她怒斥得面紅耳赤。
若是旁人敢這般指責藥王谷，他們早已怒目相向，可楚江月是少谷主，他們縱然心中有氣，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云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對著那兩名弟子沉聲道：
“丟人現眼的東西，實話實說。”
那兩名弟子低著頭道：“他的傷口，確實不再化膿，紅腫消退，脈象也趨于平穩(wěn)。”
“若...若是后續(xù)一直這般好轉，倒真有可能無需截肢，徹底治愈。”
這話如同驚雷，在杏林苑中轟然炸響！
在場的病患們瞬間嘩然，尤其是那些受了金瘡、化膿發(fā)熱的患者，個個眼中燃起滔天的希望。
一人率先跪地，對著秦風道：“公子！在下有眼不識泰山。”
“在下愿意試藥，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有此人帶頭，瞬間撲通撲通跪地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