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讓你跟我回趟娘家怎么了!你不跟我回去,那么些東西,誰拿!”
沈湛嘴角一抽:“哪兒有隨意帶男子回娘家的道理……”
姜錦瑟眉梢一挑,雙手背在身后:“是你說了不跟我回娘家的,他日見不著我神通廣大的舅舅們,別怪我沒帶你!”
沈湛:“……”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姜錦瑟已然大步流星沖到前面,追上黎朔問道:“你對江陵府很熟?”
“那當然!”黎朔拍著胸脯,“想當年我可是在這兒混得風生水——”
“水什么?”
姜錦瑟問。
“沒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我來過幾次,總之你要是問哪兒有好吃好玩兒的,找我準沒錯!”
姜錦瑟擺擺手:“我要去買些香料,但我想要的香料,尋常鋪子未必有賣。”
黎朔聞言兩眼望天,抓了抓后腦勺:“香料鋪子啊……不知道!”
盧老板若有所思:“我倒是知道幾家,是我往常進貨之處。”
“慧月齋。”
沈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盧老板道:“啊……我記起來了,確實有這么家香行,開了三代了,許多極其稀有的香料,在那兒都能尋到,不比京城的鋪子差。只是太貴了,去的人少。”
“你是怎么知道這間鋪子的?”姜錦瑟狐疑地問沈湛。
沈湛面不改色地說道:“山長學識淵博,各行各業都有涉獵,也結識了不少朋友。曾有人送過他慧月齋的香料,是我親自接待的。”
黎朔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還有人給老頭兒送香料?何時?我怎不知……”
一行人邊走邊問路,一個時辰后,終于站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鋪子前。
門楣上“慧月齋”三個字筆力遒勁,門口掛著兩串沉香木掛飾,風吹過便散出清雅香氣。
姜錦瑟一腳踏進門,徑直走向柜臺:“老板,你這兒可有寒潭石髓?”
老板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抬手朝內間指了指:“去那兒找找,沒有就是賣完了。”
姜錦瑟二話不說,邁步就朝內間走,一眼便瞧見玉格最上層擺著一塊白色的石頭。
這便是寒潭石髓了。
她伸手去拿,指尖剛觸到琉璃瓶的冰涼觸感,另一只纖纖玉手橫空而來,與她同時摁在了瓶子上。
姜錦瑟扭頭一瞧,來人竟是那日在香韻樓外見過的紫衣女子,一身繡著暗紋蘭草的紫裙,氣質清冷。
“這塊香料,我要了。”
姜錦瑟淡淡說道。
紫衣女子指尖未動,聲音平靜無波:“我也要了。”
“是我先問的老板,理應歸我。”
“香行之中,向來價高者得。姑娘若是想要,不妨出價試試。”
黎朔在一旁看得興起,湊到盧老板耳邊嘀咕:“這姑娘看著不好惹啊,小鳳兒怕是遇上對手了。”
盧老板點點頭:“瞧這氣派,定是哪家名門閨秀,家底不薄。”
老者瞥了瞥二人,漫不經心地說道:“那就出價吧。”
紫衣女子率先開口,語氣淡然:“五十兩。”
黎朔咋舌:“這就五十兩?夠尋常人家過好幾年了!”
姜錦瑟卻眼皮都沒抬,直接報出一個數:“一百兩。”
話音落下,店內瞬間安靜下來。
處事不驚的老板終于抬了抬眼。
黎朔張大了嘴巴,盧老板也面露愕然,唯一還算淡定的是沈湛。
因為他清楚,小嫂嫂身上絕無一百兩。
紫衣女子淡淡一笑:“姑娘倒是闊綽。”
姜錦瑟唇角微勾:“我要的東西,從不在乎價錢。只是不知,姑娘還要跟嗎?”
“你若真能拿出一百兩銀子,我立即跟一千兩。”
姜錦瑟微微瞇了瞇眼。
倒是個行家,居然一眼識破她在虛張聲勢。
她也不扭捏,坦然攤牌:“好吧,我確實拿不出一百兩銀子。”
頓了頓,又道,“只是姑娘不覺得,你仗著家世闊綽,用尋常人負擔不起的價錢搶購香料,即便贏了內場比斗,也勝之不武嗎?”
“什么?她她她也通關啦?”
黎朔瞠目結舌。
盧老板道:“應當是通關了,不然不會來此購買香料。”
這家鋪子出了名的貴,誰舍得花那冤枉錢?
紫衣女子沉默片刻后緩緩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她轉頭看向掌柜,語氣干脆:“老板,這香料我要了。”
紫衣女子掏出二百兩:“把這塊寒潭石髓,分她一半。”
老板把琉璃瓶拿去了屏風后,也不知是用的何種利器,不過眨眼功夫便帶著兩塊切片完整的石髓出來。
兩塊石髓大小均等,斷面依舊泛著溫潤水光。
他直接把東西往倆人手里一遞。
紫衣女子道:“錦盒呢?”
老者:“沒有。”
姜錦瑟接過石髓,對紫衣女子道:“多謝。”
“不必。”紫衣女子淡淡開口,目光銳利如鋒,“三日后的內場香會,我等你。”
“好。”姜錦瑟頷首,玩味兒一笑,“你最好別臨陣脫逃。”
“呵。”紫衣女子發出一聲冷聲,轉身離去。
與沈湛擦肩而過的瞬間,紫衣女子下意識側頭看了沈湛一眼。
而沈湛也恰好抬眸望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沈湛微微怔住。
女子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了。
“喂,小師弟,你看啥呢?人都走遠了!”
黎朔拿手在沈湛眼前晃了晃。
“沒什么。”
沈湛回神。
黎朔又湊到姜錦瑟身邊:“這姑娘挺奇怪啊,搶贏了還分你一半,難道是想在比試上光明正大打一場?”
姜錦瑟握緊手中的琉璃瓶:“這樣才有意思,不是么?”
黎朔又看向她手中的石髓,輕聲道:“這玩意兒有何用啊?名字倒是好聽,但這不就是一塊破石頭嗎?”
姜錦瑟掂了掂手里的石頭:“它可不是破石頭。”
寒潭石髓大有用處,只是尋常人不知罷了。
她也是前世偶然之間發現的,起初是為了當作藥引,后面發現在特定的材料融合,會發出令人嘆為觀止的奇香。
只是不知,那位姑娘是從何得知它的妙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