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神色意味不明,直直的看向謝允欽。
“兒臣喜歡沈將軍,心意永遠都不會變。”
謝允欽難得的神色堅定。
夏帝再次皺起眉頭,周身散發出懾人的威壓。
“為了一個女人,你什么都不顧了?”
謝允欽依舊神色堅定。
“是,其他的兒臣可以什么都不要。”
“你!”
夏帝拍案而起。
“誰教的你如此?”
謝允欽眼中生出淡淡的悲涼之色,他忽然勾起唇角看向夏帝。
“或許我便是隨了我的母親吧,心中只裝得下情愛。”
夏帝準備爆發的神色猛地僵住。
想起宸妃他心中的怒氣好似如何都發不出來了。
“母妃若是還活著,她定然也會支持兒臣的,她曾經說過,希望兒臣長大后一定要善待喜歡的姑娘,不要讓她傷心難過,以淚洗面。”
夏帝的身體一顫,眼底生出幾分晦澀,慢慢的竟有些紅了眼眶。
良久他神色才回籠了幾分。
“你母親那是婦人之見,你怎么能與她想的一樣。”
謝允欽眼底的悲傷更加濃郁。
“兒臣也覺得母妃這一生實在不值,為了她心中以為的情愛,付出了所有,最后卻遺憾的離開。
所以兒臣一定會謹記母妃的教誨,絕對不會讓兒臣喜歡的女子遭受這種痛苦。”
夏帝終于忍無可忍,胸膛起伏氣惱的瞪著謝允欽。
這小子在陰陽誰呢。
“好啊,好,你是對朕有怨吧!
當年朕的確愧對你的母妃,可是朕是天子,天子下面還有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朕要穩固朝堂,還要心系百姓。
朕顧不得這么多人,朕沒有辦法。
難道你到現在還不能體會朕的無奈。”
謝允欽神色恭敬。
“兒臣哪里敢怨恨父皇,只是兒臣不明白,父皇如此神通廣大,又能穩固朝堂,又能心系百姓,為何就連一個真心愛你的女子都保護不了呢。”
夏帝被問的啞口無言,他重重的閉上眼睛,嘆息一聲才睜開有些發紅的眸子。
“還說沒有怨恨朕。”
夏帝又長長的嘆息一聲,坐到案前,沉聲開口。
“你是皇家的兒子,你出生便比別人得到的更多,那承擔的責任自然就越多。
有些事情你沒得選擇。”
“兒臣只選擇沈將軍。”
“你!”
夏帝氣的一掌拍在案幾上。
“冥頑不靈,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兒子,你是皇家之子,怎么能把兒女情長掛在嘴上。
你!你!你給我滾出去!”
夏帝只覺得眼前發黑,胸悶氣短。
“是,兒臣這就出去。”
見謝允欽竟然真的毫不猶豫轉身要走,夏帝臉色又急了。
“你給我站住!朕說讓你走,你便真走?”
謝允欽站住,轉身行禮。
“父皇,兒臣聽命行事,怕是留下再惹您生氣。”
一下子夏帝都忍不住被氣笑了。
“讓你走,你倒是聽話了。
朕問你,就那么喜歡那個沈婉音?”
“是,兒臣喜歡她勝過一切。”
皇上深吸一口氣。
“若是朕無論如何也要拆散你們呢?”
謝允欽拱手行禮,低下頭去。
“那兒臣無論如何也要跟她在一起,兒臣愿用命護她周全。”
“你!”
夏帝氣的臉上的肉都在顫抖,起身轉了一圈似乎是想找個趁手的工具打人,最后啥都沒找到,只好拿起桌子上的奏折朝著謝允欽扔了過去。
謝允欽沒有躲,奏折砸在他的額頭,聽著聲音挺響的,但是好在他的額頭沒有破。
夏帝又是深吸一口氣,心里想著早知道讓這小子剛剛走了好了,多留下這一會,他得氣的少活十年。
“好,朕不管了,朕還硬朗著呢,這天下你不要,你下面的弟弟們搶著要。
到時候你別后悔。”
夏帝說完去看謝允欽的神情,只見他神思未有半點的波動,竟然毫不在乎。
這若是大皇子,光是聽到皇位兩個字都得激動的眼珠子亂竄。
果然搶著不是買賣,拉著不是親戚。
“滾滾滾,滾出朕的御書房去。”
皇帝說完氣的背過身去。
“兒臣告退!”
謝允欽的話落,沒一會便是關門聲。
聽到這人果然又利索的離開了,夏帝氣的猛地回過頭來,就見劉德英正端著個托盤站在門口處。
夏帝臉上生出幾分尷色,飛速的斂去。
劉德英哪里不知道夏帝的心思,趕緊端著東西上前。
“皇上,喝點甜湯潤潤嗓子吧,您何必跟燕王殿下斗氣。
燕王殿下是至真至純的性子,而且又年輕氣盛,情感用事也是能理解的。”
見夏帝沒有說話,慢慢的坐到案幾前。
劉德英趕緊把甜湯小心翼翼放到皇上面前。
“要老奴說,像沈將軍這種女中豪杰,有慧眼的人自然會被她吸引。
燕王殿下英明神武,自然是不會喜歡那些只知道在男子面前獻媚的庸脂俗粉。
他會喜歡上沈將軍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畢竟沈將軍要本事有本事,要長相又長相。
尤其是那堅忍的性子,連老奴都佩服幾分。”
夏帝抬眼看了劉德英一眼,看不出喜怒,但是明顯臉色已經比剛剛好了很多。
劉德英松了一口氣,賠著笑繼續說道。
“不是老奴特意為了燕王殿下夸贊沈將軍,那日沈將軍帶著百官闖入養心殿,從太子手中救下老奴的那一刻,老奴覺得沈將軍的身上似乎都在發光。
當時老奴就想,這等的奇女子要什么樣的英雄兒郎才能配上。”
皇上喝了一口甜湯,臉色又緩和了幾分。
“你知道燕王那小子如何與朕說的嗎?他竟然說要拿命來護著那丫頭。
他不但是在表露自已的決心,也是在提醒朕,那丫頭朕動不得。
朕若是動了那丫頭就是要了他的命。”
皇上說完,把手中的湯匙猛地扔到了碗里。
“罷了,朕不管了,硬要說起來,那丫頭救駕有功,朕還能把她怎么樣。
朕不但不能把那丫頭怎么樣,還要賞,重重的賞,他不是害怕朕會對那丫頭不利嗎。
朕犯得著為了他去做那識理不清的人。”
劉德英的臉上終于不再是小心翼翼的笑容。
斂去眼底的擔憂之色,終露出幾分暢快的笑。
“是,陛下是千古明君,自然會賞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