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租還是去牧家收租？
聽到這話，廣場上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不過李寒舟此時話語不停，繼續開口。
“冥海城千坊間的賦稅，本應是天子府的權柄，如今卻被那些世家宗門給奪取過去！”
“更有甚者，所收取賦稅遠遠超過天子府的定額，甚至為了多收稅而設下的那些許苛捐雜稅，天子府根本不曾告示，皆是那些掌控坊間的世家宗門所設！”
“我如今作為天子府的府主，為了天子府權柄金甌無缺，為了使冥海城百姓不再受這般苦痛，也為了諸位能抬頭做人俸祿能夠正常發放……必須要將那些權柄，收歸天子府！”
李寒舟的朗朗聲音回蕩在這廣場當中，落入眾多執法使的耳中。
“……”
然而眾人在聽到這些話后，臉色卻變得難看無比。
雖說他們聽到那些惡心人的苛捐雜稅其實是那些吸人血都世家宗門設下的時候，心中自然無比憤恨。
但此時一聽到去找牧家這個龐然大物去收租，一時間這些人都開始猶豫起來。
畢竟，他們這些人連牧家的看大門小役的都比不上。
讓他們去找牧家收租，這不等于是找死嗎？
雖說他們有些人把俸祿看得比性命都重要，但是去找牧家收租，絕對是死路一條。
到時候不但俸祿拿不到，命也沒了。
諸多執法使都不想去冒這個險，畢竟誰愿意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奉獻事？
眾人紛紛議論了起來，大多數人都是搖頭嘆息。
不過此時，在執法使當中卻仍舊有人昂首挺胸走出來了。
只見鄭毅毫不猶豫地上前邁出一步，朝著李寒舟叉手行禮，用著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府主，我愿意跟同您去！”
眾人猛地轉頭看向這個年輕人，神情頓時疑惑。
此時他們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還真有人想要去送死？”
然而鄭毅卻絲毫沒有在乎這些人或鄙夷或不理解的眼光，昂首挺胸，神情尤為堅定。
“府主，我名鄭毅，當行正義之事！”
“今日，府主大人要帶我們尋回的絕不只是被拖欠的俸祿，更是我們丟失已久的尊嚴與榮耀！我鄭毅，愿為府主效勞！！”
“……”
此時，聽著鄭毅這番義正言辭的話語，又有幾個看上去年輕的執法使站了出來。
他們互相點頭，面容極其堅定地來到人前，朝著李寒舟叉手行禮，鄭重開口。
“我等也愿為府主效力，前去牧家……收租！”
“好！”李寒舟點了點頭，十分滿意。
然而其他的執法使卻陷入了沉默，他們看著站在人群前面，朝氣蓬勃的幾個年輕人，久久未曾開口。
論說正義二字，他們在最開始可比誰都看重。
若非為了正義二字，他們當初也就不會加入天子府了。
但如今多少年過去了，正義沒等到，反而是等來一個年輕又非常激進的府主。
而且李寒舟如今張口便要和他們去冥海城頂尖的家族去要賬，他們內心實在有些惶恐。
此時李寒舟目光掃過那些閉口不言，低頭嘆息的執法使。
“諸位，怕了？”李寒舟淡淡地說了一句。
眾人猶豫不決，低垂著腦袋。
然而在人群中，老師爺孔令方卻在此時抬頭看著李寒舟，面容一臉震驚。
他方才還在想著是帶著執法使前去和牧家談合作，結果是要去抄家嗎？而且看樣子是真要動手。
這是孔令方完全沒有想到的可能。
本以為李寒舟不是那么激進，結果還是他想錯了……李寒舟比他想得要激進太多了！
孔令方覺得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舉動，反倒很有可能……讓他們天子府再也抬不起頭，徹底淪為那些宗門世家的腳底死狗。
也在此時，先前天子府的執法使，張欽教頭走了出來。
他叉手行了一禮，隨即提醒到。
“府主，屬下斗膽提醒您。”他慎重道：“牧家乃是冥海城世家巨擘，其家族內老祖更是渡劫期的強者，僅憑我等執法使根本無法撼動這么一個龐然大物，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
“是啊，渡劫期強者，莫說是我們這些的老弱執法使了，就算是將半個冥海城都叫來，也不一定能抗衡得了吧！”
“哎，這錢難得啊，府主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合著是讓我等去送死拿錢嗎？”
“我反正是不想去送死！”
諸多執法使紛紛搖頭。
看著眼前這些寫滿畏懼和不愿意的臉，李寒舟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反而……他理解。
都說少年心氣是不可復制之物，心中正道也是一樣的。
所以李寒舟靜靜地看著，目光從一張張或蒼老或麻木的臉上掃過，給他們唏噓的時間。
直到廣場上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匯聚在他身上的時候。
李寒舟緩緩開口，平靜地詢問道：“諸位，牧家在你們眼中，就真的那么可怕嗎？”
“……”眾人默然。
“我天子府執法使，代天巡狩，懲惡揚善。”李寒舟的聲音陡然拔高，如洪鐘大呂一般狠狠地敲在眾人心頭上。
“你們的俸祿，被宗門世家當成賞給狗的骨頭，高興了就扔兩根，不高興了，就讓你們餓著肚子，搖尾乞憐！”
“你們的妻兒，跟著你們受苦，吃不飽，穿不暖，在鄰里鄉親面前抬不起頭！你們的孩子，想要一枚普通丹藥都要去苦求，而那些世家子弟的狗，吃的都比你們的孩子好！”
“這憑什么！”
字字誅心！
眾人聽罷，神情頓時憤恨起來。
但最終一想到那些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的宗門世家弟子，最終也只是無奈嘆息，低下了頭。
畢竟無論李寒舟怎么說，他們也抗衡不了牧家這么個龐然大物。
然而此時，李寒舟忽然開口道：“渡劫期，有那么可怕嗎？”
眾人皺眉。
然而就在抬頭之際，他們看到李寒舟右手之上，托浮著一道書卷。
有人立刻認出了這書卷，眼眸頓時瞪大，驚呼道。
“禹皇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