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擺了擺手,對王賁道:“王賁將軍太客氣了,我跟王離是兄弟,不必如此。在我看來,王離還是很有前途的,并且站在王家的功勛之上,他可以走的更遠。”
“走得更遠?”王賁激動地看向趙驚鴻。
趙驚鴻笑了笑,看著王賁道:“王翦老爺子最大的夢想,應該是封王吧?”
“不敢!”王賁急忙拱手道。
封王確實是他家老爺子的畢生夢想。
但是,始皇的態度很堅決,絕不采取分封制,更別說異姓王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封侯,也是他家老爺子幾次三番的要求,加上潑天的戰功才換來的。
至于封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趙驚鴻笑了笑,“怎么不敢?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封王的將軍不是好將軍。”
“先生……這……”王賁心臟狂跳,驚訝地看著趙驚鴻,“這是何意?”
趙驚鴻微微一笑,對王賁道:“你以為,我為何答應讓王離出海?”
王賁聞言,精神一振,“莫非先生別有深意?”
趙驚鴻笑了笑,對王賁道:“你回去以后可以問問王離,他應該知道的。”
王賁按捺不住,對趙驚鴻拱手致謝,急忙離開。
看著王賁離去,趙驚鴻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如果大秦要封異姓王的話,只有兩個選擇。
一,王氏,二,蒙氏!
因為只有他們兩家戰功赫赫,再往上走,便是封王的道路。
按照趙驚鴻的設想,如果以后征戰的面積越來越大,封王是必不可少的路線。
他不想走分封制的老路子,將家中子嗣分封到各地成為藩王,長此已久,必然割裂。
他要做的,應當更完善一些。
而封王,只是趙驚鴻要下的第一步棋而已。
如今看來,若是要封王,王家的王離最為合適,他有足夠的時間積攢戰功。
而蒙家,蒙恬最為合適。
他要培養一批可以為大秦開疆擴土的將士出來,將大秦未來將要面臨的內部矛盾轉化為外部矛盾。
其實,王朝的覆滅是必然的,當王朝建立足夠久,內部矛盾足夠多的時候,就會進行一輪新的洗牌,重新分配資源。
而如果資源足夠多呢?
那么矛盾轉向外部,這些資源足夠內部矛盾轉化的。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將為大秦爭取更多的時間,而這些時間,也足夠他們想辦法解決掉這些內部矛盾。
如今的一切,哪怕趙驚鴻站在未來者的角度,縱觀華夏五千年文明歷史,依然是摸著石頭過河。
他甚至能夠預料到,當大秦變成一個龐然大物的時候,這個世界的壓迫必然會變得更加嚴重。
甚至,他能預料到幾種現象。
其中一種,便是有可能猶如未來小說所描述的那種賽博朋克世界中的那樣,頂層人居住在干凈舒適的環境中,而底層百姓,連呼吸到新鮮空氣都是奢侈。
甚至,空氣和壽命都需要用錢來購買,人們才能夠活下去。
但他一定要杜絕這種情況。
未來,任重而道遠!
……
王賁找到了正在忙碌的王離,盯著王離將事情安排妥當以后,這才拉著王離回到房間。
回到房間以后,王賁并未直奔主題詢問目的,而是對王離詢問道:“出海的事情,你考慮好了?”
王離點頭,“阿爹,立戰功的機會越來越少,我能感受到,趙大哥對于出海的決心,未來的戰場,很可能會轉移到海上,這是一次機會,我想試試。”
“那你可知道,出海跟陸地上不一樣,海上環境風云變幻,動輒可以導致船只傾覆,全軍覆沒,亦或者迷失方向,迷航海上回都回不來,你還想要試試嗎?”王賁問。
“阿爹!”王離嚴肅道:“咱們老王家沒有孬種,我也不能當孬種!咱們王家人生來就應該上戰場的,不論是陸地還是海上,我想試試!”
王賁對于王離的回答很是滿意。
王離警惕地看著王賁,“阿爹,是不是趙大哥跟你說什么了?”
王賁欣慰地看著王離,輕聲詢問道:“趙先生說,你想證明自已?被人提起的時候,不再是王翦之孫,王賁之子,而是你,大將軍王離?”
王離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顯得很尷尬,害羞,左顧右盼,時而低頭,時而扣手,整個人顯得焦躁不安。
看到王離這副模樣,王賁頓時惱怒,訓斥道:“干什么呢!問你什么就回答什么,看你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
被王賁一通訓斥,王離羞愧地低下頭,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
片刻后,王離抬頭,直勾勾地盯著王賁,怒聲道:“對!我就是上不得臺面!上不得臺面我也是王家人!我還是王氏長子長孫,這是我選的嗎?我有什么辦法!我天生就這樣,你跟爺爺都嫌棄我!動不動就打我,這是我想要的嗎?難道我就不能做自已想要做的事情?”
王賁一愣,他從未見過王離如此叛逆跟自已大吼的場景。
“對!我就是要擺脫你們倆!我就是要讓別人提起我的時候,介紹我的時候,不是什么王翦之孫,王賁之子,而是這就是王離,大將軍王離!侯爺王離!”
“我要出海!我要建立屬于我自已的功勞,我要憑借著我的功勞混出一片屬于自已的天地!我要讓別人都認識我,我叫王離,不是什么王翦之孫,王賁之子!我就是我!”
王離站起來,雙拳緊握,對著王賁吼出這番話以后,整個人癱坐下來,似乎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這就是你所想的?”王賁格外的平靜,并沒有如同王離設想般的暴怒,抓住自已揍一頓。
對于王賁的態度,王離雖然疑惑,但此時此刻他發泄出了心中的火氣,整個人也軟了,淡淡道:“是!”
王賁點頭,“那就去!”
王離驚訝地看向王賁。
王賁沉聲道:“咱們老王家沒有孬種,更沒有怯戰的孬種!為父只是擔心你,海上無所屏障,若是落入海中,那真的是九死無生!但好男兒志在四方,就要闖蕩,不闖蕩,哪能建立一番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