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儀式結束后,隨之而來的便是舉城同慶。
一般這種有特殊意義的新皇登基儀式過后,都會大赦天下,減免賦稅。
但現在雖是改朝換代,可連京城都丟了,自然也就談不上大赦天下了。
而且張平安認為有些囚犯的確犯的是罪大惡極之過,罪有應得,若因此將他們赦免,放歸市井中,恐怕還會作惡,因此這一條便免了。
只針對天下百姓減免賦稅。
隨后,首當其沖的便是封賞問題,自古以來都有君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一說,現在百官帶頭歸順,若說沒有存著立從龍之功的心思是不可能的。
總要讓這些人看到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行。
等天下一統后,才是真正大刀闊斧,從上到下改革的時候。
小魚兒作為張平安唯一的獨子,又帶著將士們南征北戰,近乎統一南方,被立為太子是最名正言順不過的事情,李氏則為太子妃,于氏被封為太子側妃。
至于皇后之位,張平安本就是鰥夫,身邊多年來也沒有女眷跟隨,便暫時空懸,只追封了亡妻錢氏為皇后。
張老二和徐氏被封為太上皇和太皇太后。
周鼎則是封了個閑散王爺,人現在也老實多了。
三人只是簡單露了個面。
而以錢英為代表的錢家此次也居功至偉,在百官中位列第一,張平安和兒子提前商量過后,便封了錢英為丞相兼太子太師,也算是繼承了錢太師的衣缽,其余錢家族人也論功行賞,此舉算是給足了錢家面子。
接下來便是李家、王家、盧家、范家等世家門閥,對于這些人,張平安采取的是震懾加拉攏之法,恩威并施!
他太知道這些人有多會察言觀色,得寸進尺了。
當然,除了此次留在開封的這些朝廷官員外,其他遠在外地的各地官員,張平安也著吏部做了安排,在他親自過目首肯后,才往各地送達了官府邸報,在各地張貼皇榜,昭告天下。
預示著從今以后,這天下便姓張了!
至于像林俊輝等人這種一方封疆大吏,手上有兵有權的,張平安自是更不會忘記。
早在小魚兒差人送信到淮南后,他便親自讓吃飽往各地飛鴿傳書送了信,至今還沒有收到回信。
要算時間的話,其實早應該有回信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信的話,大概只有兩個原因,要么就是對方沒收到,或者對方不方便回信,要么便是對方對于此事并不認可和首肯。
張平安猜林俊輝估計是后者的原因居多。
兩人雖然多年未見,但平時書信來往得很勤,從信中,張平安能夠感受到林俊輝對于朝廷內憂外患的擔憂,以及對于朝政混亂和自然災害頻發、百姓生計難以維持現狀的憂慮。
字里行間滿懷一腔忠心報國的熱血之心。
而且加之他多年沒有回京,自從到西北上任后,中間只回了一次京城面圣,對于周樸這個君主縱然失望,但卻還懷著一點期待和希望,對于周鼎他更是不了解了。
這父子倆乍然一下丟了京城,又被他取代了,改朝換代,換做誰心里估計都是不好想的,也是沒想到。
估計對他心里還頗有意見。
說不定認為他是個竊國之賊也不一定。
在這種情況下,不回信也就算正常了。
要不是西北軍營中還有一個大姐夫坐鎮,張平安還真有點忌憚這支鐵騎。
開封城內噼里啪啦的爆竹聲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
等張平安洗漱好,換上一身常服,更是已經離天色微明不遠了。
這幾天連軸轉,他也累得很,正準備上床歇息,誰料吃飽突然急急敲門而入,面色凝重道:“皇上,京城那邊有異動!”
“什么?”張平安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隨后立刻披衣起床,皺眉吩咐:“具體情況怎么回事?你詳細說說。”
隨著張平安登基為帝,吃飽如今也被封為了大內禁衛軍首領,統領禁軍,并接手了東西廠的一應事務。
東西廠向來都是專門負責情報工作的,在整個朝廷內外,可以說沒有比東西廠情報更快、更準確的。
之前這些一直是由鄭平負責,而且在張平安印象中,鄭平向來對周家王室忠心耿耿。
他剛到開封的時候,本以為鄭平會一力支持周鼎到底,不會那么配合,誰知道自從崔蓉死后,鄭平便好像無所謂了一般,十分配合的交出了各種印信,隨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知在哪一日混在人潮中,溜出了開封城外,從此再不見蹤影。
于是吃飽接管東西廠的事宜便也變得十分順利。
此時這個消息定然不是空穴來風。
等詳細一問,張平安才知道這所謂的異動,原來是京城那邊派出了兩支三千人的鐵騎南下去了各個州城騷擾,這些人并不執著于破城,在城門口放一些冷箭和火器,呼呼喝喝制造一些響動后,便跑去下一個地方。
“這是知道我…知道朕今日在開封城主持登基儀式,特意給朕找不自在呢,也算是給朕一個下馬威吧,哼!”,張平安說完冷笑一聲。
隨后吩咐吃飽:“你去給朕把太子,還有錢大人、李大人找過來,暫時不用驚動其他人。”
今日才第一日正式當皇帝,張平安還有些改不了口,經常說著說著就忘了自稱。
好在吃飽也沒在意,聞言拱手行禮后,立刻大步退下了。
不一會兒,小魚兒便面色凝重的趕了過來,緊隨其后的是錢英和李崇兩人。
等張平安說完情況后,小魚兒立刻站出來主動請纓:“父皇,此次不如就由兒臣領兵前去給這些人一個教訓,否則他們還真當咱們大靖朝是跟大周一樣的軟柿子,誰都能來捏一捏,這次他們可找錯人了!”
張平安點了點頭,沉聲道:“今日是我們大靖朝開國的第一日,又是舉行登基儀式這么重要的日子。他們早不派兵、晚不派兵,偏偏挑這一日沿途各個州城侵擾,擺明了就是挑釁,確實不能不理,你作為太子,領兵無可厚非,但切記一定要小心,此仗只能勝,不能敗,否則軍心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