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東南角,宋全帶著一眾兄弟來到一座酒樓前,他收斂心思,笑道:“此行多虧諸位兄弟鼎力相助,宋某無以為謝,當擺酒讓兄弟們盡興。”
“還得是宋老大,愣是要的。”有士兵露出笑意,隨意開口道。
“宋老大,別的寧可少要,只是那醉春風......”另一人看向宋全,道出了醉春風之名。
宋全微微一愣,笑罵道:“老子還以為你要說玉糧液呢,嚇我一跳。知道你是酒蟲,這段時間也憋壞了,盡情暢飲就是了。”
此言一出,九大士兵盡皆歡呼,引得路人側(cè)目,甚至指指點點,飛鷹隊成員毫不在乎,隨著宋全走入得意樓,這是這座酒樓的名字,堪稱是建康城有數(shù)的幾座豪華酒樓之一。
掌柜的看到飛鷹隊一行人進入,急忙走來,笑著對宋全道:“宋指揮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還是原來的廂房?”
很明顯,掌柜的認識宋全以及飛鷹隊,宋全點點頭:“老地方。”
掌柜的親自接引眾人上樓,來到了一間不錯的廂房內(nèi),說是廂房,其實就是一寬闊的宴客廳,足以容納二三十人,那張巨大的梨木桌頗為顯眼,正擺放在廂房中心位置。
不多時,酒菜同上,宋全拍去酒壇封泥,親自為每一位隊員斟酒,隨后舉起酒杯環(huán)顧四周:“感謝兄弟們連日的支持,宋全無以為敬,大家同舉此杯,為我們順利歸來慶賀。干!”
方青端起酒杯,環(huán)顧四周,表示禮敬,他嗅聞著杯中的醉春風,不由得暗自挑眉,什么醉春風,充其量不過是尋常米酒罷了,連星空中的不入流靈酒都比不上。
腹謗歸腹謗,方青還是小飲一口,作出第一次飲酒的姿態(tài),他皺眉不已,放下酒杯,勉強吞咽了下去,想起了當年在這片土地的情形,嘆息不已。
眾人看著方青的表情,皆相視一眼,樂不可支,宋全笑道:“方兄弟應(yīng)該是第一次飲酒吧?不急,慢慢適應(yīng)。”
方青點點頭,顧不得開口說話,夾起一塊羊肉入口,而后心中咒罵不已,腥膻之氣太重了,且羊肉毫無靈性可言,味同嚼蠟,與星空中的靈獸、古獸之肉相比,差距極大。
“所謂入世修行,大抵就是如此了。昔年,我懵懵懂懂,處于渾渾噩噩之中,并沒有真切體會人間界滋味,如今卻是得償所愿了啊!”方青在心中開口,體悟到了別樣滋味,他對紅塵之力的理解更上一層樓,真切體會到了此中滋味。
隨后,眾人開懷暢飲,推杯換盞,場面熱鬧非凡,當然了,喧嘩之音很大,即便是隔著數(shù)間廂房,也能夠清晰可聞。
不多時,房門被推開,掌柜的顫顫巍巍地到來,對著宋全抱拳行大禮,宋全微微挑眉:“林掌柜,你這是......?”
林掌柜面露難色,開口道:“宋指揮,兄弟們可否......可否......”
宋全會意:“太吵了?是我等疏忽了,抱歉。”
林掌柜的身姿更低了,不斷地解釋,宋全點點頭:“宋某明白。”
啪!
突然,一身酒氣的孫俊猛然一拍桌子,立身而起,死死地盯著林掌柜,厲聲道:“林掌柜,大家前來得意樓是消費、放松的,豈有縮手縮腳之理?”
宋全微微皺眉,卻是不加阻撓,任由孫俊發(fā)泄,其實,他心中也有不滿,只是孫掌柜身為熟人,不好直接拒絕,恰好,愣頭青孫俊出面,也給孫掌柜一個提醒。
孫掌柜渾身一震:“孫兄弟稍安勿躁,小老兒豈敢打擾?實在是事出有因。”
宋全心中一動:“孫掌柜,今日有貴客?”
孫掌柜為難地點點頭,不敢開口直言,宋全心中明了,示意兄弟們收斂一些,孫掌柜連連對著宋全抱拳行大禮,而后退出。
不多時,兩壇醉春風送上,宋全心知肚明,這是孫掌柜自己出錢請兄弟們喝的賠罪酒,眾人神色稍稍放松。
“唔,無妨!本......公子,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對孫掌柜拍桌子,開門!”就在眾人自顧飲酒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道醉話,宋全微微挑眉,而后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房門突然開啟,一個俊公子滿是酒氣地進入,連招呼也不打,他醉眼朦朧地環(huán)顧四周,倏而指著宋全笑了笑:“原來是......呃,宋指揮。宋指揮,你好大威風與面子啊。”
此刻,宋全早已經(jīng)起身,對著醉眼朦朧地公子哥抱拳行禮:“宋全不知五......公子在此,若有冒犯之處,還請五公子海量!”
與此同時,看著自己的大哥如此卑微,九大士兵皆不由自主地起身,對著醉眼朦朧地公子哥行禮,沉默不語。
方青不知公子哥來歷,起身晚了半步,卻不料,公子哥雖然醉熏熏,但心中相當清明,目光鎖定了方青。
“這位......眼生的很,架子也很大,呃,什么來歷?宋全,說來聽聽。”公子哥看著方青,自顧自道。
宋全急忙解釋,公子哥卻是不依不饒,看著方青:“新來的?架子可不能太大,本公子不喜歡有架子的人。表個態(tài)吧。”
方青微微皺眉,公子哥的意思很明顯,要他賠禮謝罪,面對這等浮夸浪子,他豈會卑躬屈膝?但今非昔比,不能與星空相提并論,他打算賠禮謝罪。
就在方青猶豫之際,公子哥大怒,指著方青:“好一個狂妄無知之徒,你可知吃的是誰家的糧?本公子一句話就能夠讓你身首異處,知道嗎?”
宋全急忙開口:“五公子,宋全御下不利,得罪了公子,我這就教訓他。”
“放肆!飛鷹隊為國為民,功勞甚大,曉然不可妄為,還不向宋指揮道歉!”
不等宋全開口斥責方青,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女聲,隨后,一位身穿乳白色衣裙的女子走來,她俏臉生寒霜,看著五公子,言辭犀利且威嚴。
“大姐......。......區(qū)區(qū)一個侍衛(wèi),我難道呵斥不得?”五公子臉色微變,借著酒意開口。
年青女子美目一凝:“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宋指揮,小五不懂事,還請宋指揮莫要見怪。”
宋全早已經(jīng)驚呆,急忙對著年青女子抱拳行大禮:“大......大小姐言重了,此事算不得什么。”
年青女子擺擺手,看了一眼方青,對著方青微微福了一禮:“這位兄弟莫怪,家中小五不懂事,小女子代他賠罪。”
方青搖搖頭:“大小姐言重了,五公子喝酒了,此事算不得什么。”
神秘大小姐眼中浮現(xiàn)出一抹異色,微笑點頭:“既如此,我們不打擾諸位飲酒,告辭。”說罷,她帶著五公子離去,順手關(guān)閉了房門,眾人面面相覷,皆看向了宋全。
宋全不敢多言,示意兄弟們繼續(xù)飲酒,只可惜,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大家拘束了很多,宋全無奈,帶著兄弟們飲完兩壇“白送”的醉春風,先后離去。
半個時辰后,建康城東南角一條窄巷內(nèi),宋全打算帶方青先在自己的住所暫居,卻不料,異變發(fā)生,數(shù)名黑衣人自窄巷兩側(cè)飛身而出,攔住了宋全與方青的去路。
宋全大吃一驚,抬手間抽出腰間的長劍,厲聲喝道:“你們是什么人?”
方青則無所畏懼,把玩著手中的精鋼劍,靜觀其變,倏而,其中一名黑衣人開口道:“宋指揮,此事與你無關(guān),我家主人要見一見這位小兄弟,還請宋指揮不要阻攔!”
宋全再次吃驚,想到了得意樓一事,他心中一震,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自己的兄弟們怕是危險了,想不到,那一位居然如此狠辣,為了封鎖消息,不惜毀掉一個很有實力的御林軍護衛(wèi)隊。
“不知諸位想要帶小兄弟去往何處?”宋全不死心,依舊想要探聽事情真相。
“宋指揮,不該知道的不要去探查,否則后果難料,你也接近四十了,也該到了頤養(yǎng)天年之際,這些金子,足夠你快活一生了。”
為首的黑衣人搖搖頭,道出這么一番話后,揮手間擲出一個包裹,但聽金屬碰撞音響起,包裹落地開裂,露出一塊又一塊的金錠,粗略估計也有數(shù)十塊。
宋全苦笑不已:“宋某何去何從?”這是他有意詢問的話。
“天下名勝,西子湖畔,豈不是頤養(yǎng)天年的好去處?宋指揮,我等不想趕盡殺絕,也希望宋指揮不要為難我等。”為首的黑衣人開口了。
宋全點點頭:“宋全明白了。此間之事,宋全一概不知,此生也從未踏足建康,更不曾擔任飛鷹隊指揮,宋全去了,告辭。”
宋全是個明白人,到了今日局面,他縱有天大本事也無濟于事,一旦鬧僵,一家老小都會被連累,還不如借勢下坡,遁出此局。
“方兄弟,好自為之!”臨走之際,宋全看了方青一眼,道出了這么兩句話,而后頭也不回地深入窄巷,消失不見。
“方兄弟,隨我等走吧。”為首的黑衣人看向方青。
方青點點頭,并不抵抗,他雖然能夠輕易脫身,但卻是想要洞悉其中的原委,或許,他的大事會更加順利一些。
“方兄弟,有些事情,你不能見到太多,這個給你。”為首的黑衣人暗自松了一口氣,自懷中掏出一條黑布,遞給了方青。
方青微微一愣,而后明悟了,他點點頭,自顧自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任由黑衣人帶他離開。
半個時辰后,方青感知自己來到了一個房間,他坐于椅子上,靜靜地等著神秘人,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是那周姓總指揮。
卻不料,事情出乎意料,他感知門外的腳步聲,心中充滿了古怪之意,房門開啟,一道女聲開口道:“小妹,姐姐為你尋到以貼身護衛(wèi),有他在,你當萬無一失。”
“大姐,這么能這樣請人家來?”突然,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語氣雖然不滿,但聲音依舊嬌柔,令人如沐春風。
“大公主,奴婢不解,他有多大,能夠護持公主?”另一道女聲響起。
被稱之為大公主的女子開口道:“他是周大人推薦的,我也曾經(jīng)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確是不一般。我相信周大人的眼光,不會錯的。”
隨后,腳步聲響起,一只玉手伸向方青面部,為他取下了黑布,方青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平靜道:“大小姐,我們又見面了。卻不料是以這種方式見面,方某倍感意外。”
“放肆!這是大公主,你該行大禮相迎。”房門外,一個小丫頭呵斥一聲,她自顧自走入房間,質(zhì)問方青。
方青看著小丫頭,笑了笑:“還真是潑辣啊!是你們大公主請我來的,又不是我苦求而來,小丫頭,你這般無禮,不擔心事情出現(xiàn)意外嗎?”
“小風,不得無禮!”年青女子呵斥小丫頭。
“方大師,自我介紹一下。本宮乃南朝梁皇長女梁燕,迫不得已邀請大師前來,若有失禮處,還請大師見諒。”女子梁燕自報家門,方青微微挑眉,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大公主身份尊崇、一呼百應(yīng),何必以這種方式邀請在下。”方青點點頭,臉色依舊平靜。
大公主梁燕嘆息一聲:“此中干系,容梁燕日后再與大師細說。這是小妹梁玉,也是大師的雇主,還請大師多多照拂。”
說罷,梁燕拉著身邊的少女來到方青近前,方青看了一眼,不禁暗自贊嘆,少女國色天香,一身氣息恬靜且溫柔,此刻卻是局促不安,像是受驚的小白兔一般,不敢正視方青。
方青嘆息一聲:“大公主還是道出實情的好,否則,方某不知職責所在,誤了小公主,那就不好了。”
大公主梁燕看了一眼小公主梁玉與侍女小風,示意她們離去,小公主梁玉如蒙大赦,與侍女小風快速離去,梁燕嘆息不已。
良久后,方青露出一抹古怪之色:“大公主,國師貴為梁皇上賓,又是天下佛寺的領(lǐng)頭人,如何會有那種心思?”
梁燕輕啐一口:“呸!妖僧流光道貌岸然,佯裝有道高僧,背地里卻是行無恥之事,父皇被其蠱惑,大肆建造佛寺,勞民傷財,更無恥的是,流光令天下和尚每念一句佛號,便先將不朽流光四字放在前面,致使天下生怨,如今,他將魔爪伸向小妹,本宮不能坐視不管,要與妖僧一較高下。”
流光!信仰力!
方青心中一動,更加證實了流光就在水藍星,且成為南朝的國師,讓他無語的是,流光的無恥溢于言表,堂而皇之地收取信仰力,絲毫不顧及什么,比之大宇宙星空中的諸多勢力更甚。
“國師是光頭和尚?”方青臉色古怪,看著梁燕,詢問道。
梁燕露出古怪之色:“自然是和尚,大師為何這么問?”
方青倏而哈哈大笑:“好一個流光!真有他的。他連女色都敢沾染?”
梁燕憤憤不平:“流光無恥至極,豈是愛好女色這么簡單,他好酒好肉,還說什么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純粹是胡說八道!最讓本宮不恥的是,他自己這般行事,卻要天下和尚吃齋念佛,不可沾染女色酒肉,一旦被察覺,當處以烈火焚身之刑。”
“還有這種事?哈哈哈!流光啊流光,你當真是讓小爺長見識了,哈哈哈!”
方青大吃一驚,不禁哈哈大笑,心中充滿了古怪與意外之意,他沒有想到一代帝級生靈分身會這般行事,這其中難道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不成?
梁燕驚疑不定地看著方青:“大師認識流光妖僧?”
方青笑而不語,深吸一口氣道:“大公主,此事方云應(yīng)下了。不知流光如今何在?”
梁燕指了指北方方位:“一日前,流光蠱惑父皇前往了長白山天池禱告,如今應(yīng)該在路上。”
長白山天池!
方青想起了當年一事,他心中一沉,那里非同小可,應(yīng)該是水藍星的一條主地脈所在,流光前往長白山天池,必有深意。
心思電轉(zhuǎn),方青看向梁燕:“大公主,長白山天池的確是非同小可,有滋養(yǎng)己身氣運之力,流光之所以前往那里,應(yīng)該是想要壯大自己,大公主該想辦法阻止才是。”
梁燕大吃一驚:“真的?”
方青鄭重道:“我九天鶴一脈知曉此事。”
梁燕俏臉凝重:“父皇有命,我等不可離開建康,當暫時管理天下,不可使梁朝出現(xiàn)亂子,那該怎么辦?”
方青沉吟片刻:“這樣吧,大公主可讓小公主前往陪侍,解旅途乏悶,以盡孝道,相信流光不會拒絕與生疑,剩下的,交給方云。”
梁燕驚疑不定地看著方青:“方兄弟,流光深不可測,曾經(jīng)彈指間震退周總指揮,你可有把握?”
方青點點頭,露出一抹了然之色:“伯仲之間吧。”
梁燕大吃一驚,急忙對著方青躬身行大禮:“既如此,本宮這就著手安排,還請大師鼎力相助!”
待到梁燕離去,方青遙望九天,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倏而,他渾身發(fā)光,鎮(zhèn)世界與鎮(zhèn)世鼎、鎮(zhèn)世劍分別去到丹田氣海、內(nèi)天地、識海空間,封印了自己所有的氣息,并且,他激活混沌金之力,以八十一枚混沌符文為引,鎮(zhèn)壓封印了自己的髓海,只留下部分力量。
他相信,流光分身同樣是如此,否則,一旦動手外泄氣息與力量,大宇宙天道意志不可能允許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