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悉了流光分身的去向,方青獨自盤坐在客房內(nèi),開始籌謀如何克制流光,一代帝級生靈,即便是分身存在,也由不得他怠慢放松分毫。
“信仰力?念力?”
方青喃喃自語,眼底深處浮現(xiàn)出凝重之色,即便是大宇宙星空內(nèi),這種力量也是極為偏門的存在,能夠破除它者,放眼諸天萬界數(shù)十仙王,不出三指之數(shù)。
隨后,方青腦海中浮現(xiàn)出諸多蓋世功法古籍等,關(guān)于克制念力的經(jīng)文與術(shù)法,他皆著重閱讀,很可惜,即便是遮天經(jīng)與不朽造化功,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良久后,方青在一篇古文中尋到了可行方法,文中言及,天地大劫或不可抗因素誕生時,生靈對過往的信仰力缺乏信任,會在某一時刻轉(zhuǎn)變心意,屆時,掌控生靈信仰的事或物,當失去力量源泉。
念動間,方青溝通天地道則,第一時間了解天地情況,十幾個呼吸后,方青面露古怪之色,隨后臉上充滿了不忍之色,那一階段的確是他反擊乃至制衡流光的好時機,只可惜他不忍百萬生靈陷入水深火熱之中,那有違他的武道初衷。
“三個月后會是大旱之年,波及方圓千里之地,黎民百姓將顆粒無收,屆時白骨盈山、餓殍滿地?”方青洞悉了天地氣運走向,眉頭微皺,他喃喃自語,臉上浮現(xiàn)出憂色。
看著窗外的明月,方青陷入了天人交戰(zhàn)中,大旱必有大災,所謂的佛教信仰救不了千萬黎民,流光所傳播的佛道將會失去支撐力量,那是他反擊乃至鎮(zhèn)壓流光最好的時刻。
良久后,方青搖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氣,區(qū)區(qū)一個流光,遠比不上千萬黎民百姓,他不能熟視無睹。
“哼!流光,任你手段通天,方某也要會你一會,三個月內(nèi),你必將走向末路!”方青目光一凝,眼底深處閃過兩道驚世劍光。
第二日,大公主梁燕親自來請,一晚的時間,她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讓自己的小妹前往北方長白山天池,自己則做她的護衛(wèi)。
梁燕走近方青,低聲道:“方大師,我南朝與北朝水火不容,這一路上,少不了要麻煩大師,還請大師鼎力相助!”
方青點點頭:“大公主請放心,方云必將竭盡所能護持玉公主。”頓了頓,方青猶豫片刻,“大公主,未來三個月內(nèi),務必要重視水利,必要時請?zhí)嵩缧钏!?/p>
大公主梁燕微微一愣,不明白方青的意思,她出于信任方青,下意識地點點頭,方青見狀,不再多說什么,天地氣運走向不是他能夠左右的,至于此間生靈信與不信,那他無從干涉,強行介入,必然導致更多的變數(shù)發(fā)生。
一刻鐘后,看著宮門外的豪華車駕,方青忍不住微微挑眉,卻也不想多說什么,隨后,方青護持梁玉前往長白山,一路上,他沉默不語,數(shù)次出手擊退盜匪與攔路者,手中的精鋼劍卻是從未染血。
自從見識到方青的劍術(shù)后,一眾御林軍兵士皆對方青心服口服,半個月后,方青遙望天際,心中浮現(xiàn)出一抹奇異感覺。
嗡!
體內(nèi)深處,混沌仙元鼓蕩不休,不朽造化功自發(fā)運轉(zhuǎn),至高無上的規(guī)則秩序之力與大天地之力交融,讓他悟透了一個道理。
“順天應命,天地自然之道,不可強求!念力,不過是天地自然之力的一種,正如這草木,應天地之力而新生,又應天地之力而枯萎,正所謂有容乃大,流光再強,暫時超脫不出天地限制,否則,他如何來到這水藍星?不過是想要更進一步罷了,既然他未曾圓滿,說明還無法超脫這方天地之力,強行為之,只會讓他重歸原點,那絕對不是他所想要的。”
方青喃喃自語,觀望四方場景,最終放下了心中的憂慮,他洞悉了流光的目的:想要讓其分身大圓滿。
“天地之力、不朽域場、亙古仙淵三者合一,當可開辟出一方仙道戰(zhàn)場,再加上鎮(zhèn)世界之力,足以護持水藍星!”
漸漸地,方青心中生出一個想法,他遙望昆侖山方位,心中的設(shè)想漸漸清晰,幾經(jīng)推演下,他認為此法可行。
接下來,方青盡可能地與水藍星天地之力交融,最終到了他即是水藍星、水藍星即是他的無上層次。
一念間,方青尋到了亙古仙淵與水藍星本源,他不動聲色,并沒有與亙古仙淵、水藍星本源建立聯(lián)系,而是暗中留下一縷神念,以待日后啟用。
就在此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剎那間,官道兩側(cè),數(shù)十名好手突然沖出,手持刀劍攔住了方青一行人的去路,殺氣騰騰,為首的大漢手持烏黑大刀,看著諸多御林軍,開口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想必,你等應該是南朝的官家護衛(wèi)吧,留下身家錢財,你們自可無憂。”
御林軍首領(lǐng)段琪冷笑不已:“都說北朝民風質(zhì)樸,段某卻是不信,如今終于是應驗了。大膽狂徒,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清楚爺爺們是誰,竟敢攔我等去路,找死!”
大漢哈哈大笑:“管你什么門派、官家,既然讓老子等遇到了,你們就必須認命。留下財物與女人,老子可以放你們一馬,否則,殺無赦!”
話不投機半句多,段琪身為南朝御林軍指揮,豈會受這種羞辱,他一把抽出腰間長劍,招呼手下,與攔路劫匪戰(zhàn)在一起,刀光劍影來往不斷。
豪華馬車內(nèi),玉公主與兩位侍女聽到外面的喊殺聲,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在玉公主的詢問下,侍女小風顫巍巍地拉開繡簾,瞥了一眼外界,當即一愣,隨后放下繡簾,看向了玉公主。
玉公主小臉煞白,卻依然鼓起勇氣詢問:“怎么樣了?”
小風滿臉古怪:“公主,外面有攔路劫匪,段指揮正與他們大戰(zhàn),只是......只是......”
玉公主急聲問道:“只是什么?”
小風開口回應:“只是......方大師卻立在馬車旁,沒有參戰(zhàn)守護......”
玉公主心中一驚,不解道:“為什么呢?大姐托方大師照看外面,他怎么能夠袖手旁觀?”
小風開口道:“奴婢不知。”
玉公主心中一沉,莫非這位方大師是個江湖騙子?那他們此行可要多災多難了,希望不要如此。
外界,段琪與劫匪生死大戰(zhàn),只可惜,這伙劫匪非同小可,無論是實力還是作戰(zhàn)經(jīng)驗,皆不次于他們這些御林軍,甚至,那位手持烏黑大刀的漢子很強,自己勉強抵擋十幾招,后續(xù)就漸漸落入下風。
血液飛濺,殘肢斷臂飛舞,南朝的御林軍死傷慘重,方青微微挑眉,他來此不是要浪費時間的,雖然不想多管閑事,但也不能看著南朝御林軍盡數(shù)死在此地。
也就在此刻,一個彪悍的劫匪沖出重圍,來到了馬車近前,他瘋狂舞動手中的長槍,狠狠地刺向馬車。
方青挑眉,不緊不慢地伸出左手,食中二指精準夾住槍尖,瞬間讓長槍的去勢止住,再也不能前進分毫:“退下!我不為難你們,否則,死!”
說罷,方青微微發(fā)力,長槍槍尖應聲而斷,手持槍桿的劫匪如遭雷擊,橫飛出去十幾丈,大口咳血。再也無法起身。
一瞬間,整個戰(zhàn)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不管是御林軍還是一幫劫匪,都凝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分開,沒有人敢妄動分毫。
“段指揮,收拾行囊,我們走。”方青不想?yún)⑴c兩大皇朝之事,他看向氣喘吁吁的段琪,開口道。
段琪下意識地點點頭,招呼手下,收拾支離破碎的行囊裝具,而后死死地看了一眼手持烏黑大刀的漢子:“北朝的朋友們,段某記下了。這位統(tǒng)領(lǐng),當年橫斷山一役后,閣下可還好?走!”
手持烏黑大刀的漢子臉色劇變,卻是不敢上前一步,南朝諸多御林軍面面相覷,急忙收拾行囊,護持馬車而走。
半個時辰后,眾人急急走出十幾里,看著四面八方恬淡舒適的環(huán)境,方青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覺,他時而觀望天云,時而留意山川草木,甚至連路邊的野花也沒有放過,腦海中,不朽造化功經(jīng)文流轉(zhuǎn),無上道韻充斥心間,明悟了最為基礎(chǔ)卻又至高無上的規(guī)律,一身修為緩慢提升,直至去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大師?大師?”
此時此刻,方青左側(cè),繡簾被拉起,侍女小風呼喚他,方青當即自道則世界醒轉(zhuǎn),茫然地看著小風。
“丫頭,怎么了?”方青下意識地開口詢問。
丫頭?
小風微微一愣,小嘴撇了撇,露出好奇之色:“大師這么年輕,與小風差不多大,怎么叫人家丫頭?”
方青迅速回神,笑了笑:“你很像我一鄰家妹妹。怎么了?”
小風抿嘴一笑:“是我家公主有事想問。”
方青微微皺眉,小風繼續(xù)開口道:“公主很少出門,今日經(jīng)歷這么大一件事,很是擔心接下來的路。”
方青點點頭:“放心吧,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fā)生。”
小風開口道:“真的?”
方青認真道:“真的。”
不得不說,方青的話非常準確,接下來的路,雖然再次遇到不少劫匪與神秘人,但皆被他揮手間放倒,甚至沒有讓諸多御林軍出手。
三日后,他們接近了長白山,方青目光深邃,看著滿是白雪的長白山,露出一抹異色,在見過南朝皇主后,段琪與玉公主秉明來意,南朝皇主皺眉,卻也不好多說什么,入夜,方青自顧自走到御營一角,抬頭看滿頭星辰。
不多時,一個光頭和尚信步走來,與方青并肩而立,方青看向光頭和尚,但見這是一位貌似中年人的出家人,滿身都是祥和氣息,有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意味。
“小兄弟,星空無限,卻也充滿神秘與兇險,不如腳踏實地,尋求未來。”中年和尚雙手合十,自顧自道出了這么幾句話。
方青心中充滿了奇異感覺,臉色平靜:“多謝大師教誨。大師身為出家人,不曾走出此地,如何得知星空神秘與兇險?所謂的未來又在哪里?”
中年和尚笑了笑:“佛家學究天人,自然知曉星空之事。況且,此地與小僧有緣,所以小僧能夠窺見未來,掌握己身,不知小兄弟又是如何到了此地?”
方青深吸一口氣,武道之心告訴他,身邊的光頭和尚深不可測,不次于當年的祖凰分毫,心中的沉凝之意攀升到了極致,他暗自提氣防備,笑道:“因緣際會到了此間,卻不想遇到了大師,這是不是緣分呢?”
光頭和尚側(cè)目看向方青,神秘一笑:“小兄弟氣度不凡,當與我佛有緣。天地之子,你我又見面了。”
什么!
方青心中劇震,霍然轉(zhuǎn)身,死死地盯著光頭,露出如臨大敵之色,光頭笑了笑:“不必驚訝,你我皆是同道中人,小僧不得已而前來此地,并無傷及禍害此間生靈之意,若是小兄弟能夠袖手旁觀,小僧自會讓小兄弟收獲滿滿。”
方青低聲道:“你做夢!流光,隨我離去,我可以視若無睹,否則......”
光頭和尚笑了笑:“否則如何?所謂的水藍星本源,救不了千萬生靈,亙古仙淵半殘,于小僧而言,無傷大雅,你若出手,此間生靈當盡滅之!”
方青聞言心中大驚,流光分身居然早已經(jīng)洞悉了自己的意圖,這就非同小可了,他沉聲道:“你欲如何?”
光頭笑了笑:“紅塵之力!渡世之法!”
紅塵之力!渡世之法!
方青目光一凝,心中充滿了沉重之意,他料想流光分身所謀甚大,卻是沒有想到,他會將目光放到混沌大宇宙兩大特殊力量之上,那是連諸王都不想過多涉足的領(lǐng)域,流光分身居然想要染指,這就非同小可了。
“與虎謀皮,豈能善終?流光,與那幾位相比,你的心胸氣度差了些,這就是你被困混沌大宇宙億萬年的根本原因,即便是分身合一,也不會有好結(jié)果。”方青冷笑不已。
光頭和尚臉色微沉,低聲道:“本座不在乎。如今,萬古與驚空被牽制,世界樹與火尊無暇他顧,不老樹遠走他鄉(xiāng),就憑你一個準仙王,想要制衡本座,癡心妄想!”
轟!
一瞬間,光頭和尚流光身上浮現(xiàn)出一股驚世的氣息,徑直籠罩方青,方青渾身發(fā)光,與之抗衡,將力量場域凝聚于方圓數(shù)丈之地,兩者之間,洞虛世界空間壁壘破碎,白洞世界隱現(xiàn),場景駭人聽聞。
轟隆隆!
九天之上,隱隱約約傳來雷鳴聲,粗大的混沌雷霆若隱若現(xiàn),鎖定了這片地域,方青與流光同時抬頭看天,皆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隨后,光頭流光看向方青,開始收斂氣息,他微微頷首:“仙王之下最強!有點意思。小子,本座不忍心扼殺天才,追隨于我,給你廣闊天空,如何?”
方青冷笑不已,緩緩地斂去氣息,他也不想與流光就此翻臉,一旦徹底動手,水藍星將不復存在,千萬生靈化作齏粉,這種因果,他擔待不起。
“可以!前提是,你我離開此界。”方青心思電轉(zhuǎn),接下了流光的邀請,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光頭流光搖搖頭:“小兄弟答應的太快,小僧不放心。以天道誓言為證吧。”
方青心中大怒,低聲道:“你......。流光,到了你我這種境界,目光何必如此短淺?萬古與驚空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無數(shù)年來,他們何曾想過救你脫離混沌海與諸世之外的囚牢?如今脫困,依舊要受他們掣肘?”
流光搖搖頭:“萬古與驚空的確是視本座為眼中釘肉中刺,甚至巴不得本座葬身于混沌大宇宙,丹但本座不在乎。本座相信,混沌大宇宙終究是本座的盤中餐,至高之路,當有本座一席之地。”
方青搖搖頭,不再與流光白費唇舌,他凝重地看著流光:“流光,我既然到了此地,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哪怕生靈盡滅,我也要為混沌大宇宙掃除你這禍害,孰是孰非,任由后人公斷!”
流光點點頭:“好!你動手吧!”
方青目光一凝,一身氣息鼓蕩不休,死死地盯著流光,流光冷笑不已:“怎么?不敢動手?”
方青沉聲開口:“流光,小爺看不起你!日后再見!”
方青終究是不忍千萬生靈魂飛魄散,他道出這幾句話后,轉(zhuǎn)身就走,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將水藍星千萬生靈親手葬送,只因為那是他人族的一份子。
光頭流光目送方青離去,心緒極為復雜,與他們這些至高無上的生靈相比,此子大不相同,當前,他沒有把握鎮(zhèn)壓乃至擊殺此子,只能徐徐圖之!
第二日,流光伴隨南朝皇主祭天,玉公主與一眾御林軍陪同,方青面無表情地隨著小公主祭天,心中卻是嘆息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