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前身是第三獨立守備隊第十五大隊,只不過在嫩西被抗聯打得全軍覆沒,關東軍司令部一氣之下撤銷其番號。
現在,這支部隊又被抗聯打得潰不成軍。
四個步兵中隊,一個騎兵中隊外加一個獨立炮兵中隊,按編制來說應該是加強大隊,現在也是潰不成軍。被部下保護著撤退的阿蘇太郎,他意味深長看了眼身后的戰場,不到半天就被抗聯收拾得服服帖帖,讓他生不出一點別的心思。
從南邊突圍出來,阿蘇太郎準備收攏部下整頓集結,從稀疏的灌木林中還有日軍士兵三五一群跑出來??孤摏]給阿蘇太郎時間,跟日軍打多了,抗聯了解即使是潰敗,也不能給予日軍收攏殘軍的時間,憑借日軍的組織性,一旦給予他們時間組織起來,想要在追擊中造成更大傷亡就很困難。
這是在上江地區時面對第五十七師團五十二步兵聯隊學習到的經驗,抗聯就是給對方一定的時間,導致雖然騎兵尾隨追擊數個晝夜,但仍然沒辦法對其造成更大傷亡。
在稀疏灌木林外,馬蹄聲響起。
抗聯騎兵追擊突圍出去的日軍,本來有序的撤退在騎兵追擊下開始慌亂,也開始潰不成軍。騎兵舉起步槍追擊,在馬背上對潰散的日軍進行射擊,這像是在獵殺草原上的狼群一樣,只不過狼群被打的很是狼狽。
戰場上,硝煙漸漸散去。
拎著刺刀的一營戰士有序執行戰后條例,一部分救治轉移傷員,一部分打掃戰場,對于沒死的日軍進行補刀。甭管是日軍傷員還是尸體,都免不了一刀。
“快了,車底下有個鬼子!”
打掃戰場的戰士呼喊著,頓時引來班組長過來,眾人拉起槍栓上彈。有人提議往車底丟手雷,但是被拒絕,卡車還是完好的,其班長到處打聽是否有人會開車。
跑來一位懂開車的戰士,爬上駕駛室發動汽車,躲在下面的日軍士兵頓時慌張起來,汽車排氣管吐出一股黑煙,那名開車的戰士一腳油門直接將卡車干上公路。
失去庇護的日軍士兵慌張不已,一只手拿著紗布捂著自己的臉,抬起另外一只手示意不要開槍。那個愣頭青下等兵跪在地上,驚恐地看向朝他走來的抗聯戰士。
突然,背后被人踢了一腳,他整個人撲倒在地,手中的紗布掉落,露出被彈片削得能看見牙槽的嘴,這引得周圍戰士一陣惡心。雖然看多了稀奇古怪的死法和尸體,可當這樣一個人出現在眼前,加上對方身上那層皮,實在讓人覺得厭惡。
“真TMD磕磣,給他個痛快。”
“那誰?”
“總指揮部不是送來一箱子復裝彈,用那玩意兒?!?/p>
捂著可怖的嘴,那名日軍下等兵臉上流過兩行清淚,揮舞著左手示意不要開槍,跪在地上不停彎腰道歉。可這有什么用,大多出自于被強征勞工的五支隊戰士可不管這些,當初他們從家鄉被強征抓捕時,家中的親人也是這樣磕頭求饒,也不是什么用都沒有。
從華北來到這個北國塞外已經瘋了大半,現在的他們就兩個想法,要么死,要么打回老家。
瘋子是不講道理的,日寇也聽不懂道理,還得用子彈告訴他們,也是告訴同袍,投降是沒有好下場的,他們只不過是在做日軍也會做的事情。他們把這個叫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這句話不是空喊,是實實在在身體力行的事情。
‘砰——!’
抗聯兵工廠出產的復裝子彈彈頭質量不過關,銅鉛比例和技術有待提升。子彈鉆進對方胸膛,背后頓時噴涌出一個大洞,這對于以穿透力著稱的三八式步槍顯得格格不入。
連隊支部書記瞧見走來:“去TMD,誰干的,不知道優待俘虜?”
“指導員,他也沒喊投降??!”
“對啊!他連舉雙手投降都不干,誰知道會不會從哪兒掏出個手雷啥的?!?/p>
連隊支部書記被氣樂了,撿起地上的土塊砸在那幾個頂嘴的老兵油子身上,讓他們趕緊滾蛋,該干什么干什么。
“指導員,這復裝子彈彈頭不行,比起日本人的原裝子彈,您瞧瞧這傷口跟碗一樣大。這說明什么,按軍事教員的話說,這彈頭在進入人體時沒勁兒,彈頭破碎了。
您可別小看這事,本來有可能穿透土墻沙袋,現在就打不透,彈頭都碎掉了?!?/p>
“去NMD,滾一邊玩兒去!”
被攆走之后,指導員在尸體身后尋找著,從子彈彈道分析出落點位置,用刺刀在草地里尋找,找到已經破碎的彈頭,外皮包裹的紅銅破裂,包裹的鉛芯都漏出來。找剛剛射擊的戰士要來彈殼,舊彈殼也出現一定的損傷,還是土法煉銅得到的黃銅質量不過關,加上彈頭技術問題。
在發放復裝子彈的時候,兵工廠的技術員就說過,需要收集這方面的情況,他們也知道復裝子彈現在的技術并不過關,勉強解決有無問題。
······
與此同時。
陸北在興隆村通往烏爾科村的元山高地,這是一片山地丘陵地貌,山下就是蜿蜒的公路。他看著新一旅的將士,烏有海跟只猴子似的上躥下跳,雖然帶兵練兵的水平不咋地,但是排兵布陣之類的軍事素養還是很不錯。
至少阻擊陣地被他布置的明明白白,陸北親自整訓幾天,新一旅還是有改觀的,得知兄弟部隊居然敢追擊圍困日軍一個加強大隊,他們也有些不甘落于人后,大概是覺得自己也是抗聯了,打仗總得厲害些許。
阿克察低聲揶揄道:“您瞧瞧,咱們烏旅長是不是有點故人之姿?”
“什么故人之姿,像誰?”陸北問。
“您吶!”
扭頭,陸北看著阿克察那張不懷好意的臉,仔細回憶回憶,好像當初自己跟著張傳福團長和馮志剛學習行軍打仗、排兵布陣的時候,也是這樣上躥下跳,好似有使不完的勁兒。
“報告!”
通訊員拿著電文跑過來,抬手向陸北敬禮:“報告支隊長,一營發來戰報,已經擊潰阿蘇部隊,敵軍向南突圍撤退。騎兵部隊正在尾隨追擊,請求下一步指示?!?/p>
“嘖嘖嘖,還是咱五支隊打仗利索,這才五個小時不到就擊潰阿蘇部隊。”阿克察羨慕地說。
陸北接過電報看了眼:“好好把新一旅練好,早晚有天你也能打這樣的仗?!?/p>
“就怕您等不了?!?/p>
“屁話?!标懕滨吡四_阿克察:“擬電,告訴三兒窮寇莫追。抓緊時間從寶山鎮方向撤離,日軍第三十九聯隊正在集結反撲?!?/p>
阿克察掏出筆記本和鋼筆記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