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宋三繼續追擊,打殘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已經足夠了,目前日軍調轉回頭反撲,如果因為那一點突圍出去的日軍失去戰斗主動權就是得不償失。
打完小的來老的,陸北不想再惹日軍了,萬一被逼急眼,日軍調第六軍的部隊,那才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被打殘已經足夠,之后想怎么拿捏他們都可以,現在必須要讓部隊撤走。
陸北要看看佐佐木到一那個老東西怎么拆東墻補西墻,惡心不死他。
擬好電文,阿克察交給陸北查看,后者點點頭伸出大拇指。
“就寫幾個字,不值得表揚。”阿克察嘿嘿一笑。
轉身,陸北拿著筆記本尋找什么,將目光放在義爾格背著的步槍上,將筆記本塞進兜里,單手卸下刺刀。
“支隊長,您這是干啥?”
陸北將刺刀在鞋底擦兩下:“我TMD把你嘴里的牙給撬了,誰表揚你豎大拇指,老子讓你用鋼筆在我手指頭上面點墨水。電文要歸檔簽字,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成。
欺負老子只有一只手,我看你在山里當山大王習慣了,一點上下級觀念都沒有是吧?”
“我錯了,支隊長我真的錯了,這里有印泥。”
印上大拇指手印,通訊員拿著電文跑去電臺組匯報。
嘻嘻哈哈打趣開玩笑,幾人全無大戰在即的緊張感,個頂個都是十足的老兵油子,沒把日軍放在眼里,也沒把自己的命看得特別重。
給阿克察留著面兒,陸北沒當著新一旅將士們的面踹他幾腳,要是在五支隊,陸北非得把他踹溝里去。
得知兄弟部隊配合成功擊潰阿蘇太郎的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最新戰況傳遍整個新一旅,這讓奉命阻擊敵人的新一旅將士們人人振奮不已。手里挖戰壕工事的力道都大了幾許,烏有海鼓舞著一眾將士,稱兄弟部隊打的很好,他們也不能落于人后,必須長長臉面。
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改變,從一開始新一旅的將士就抱著要死拉倒,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態度,現在已經開始轉變,期待能夠如其他抗聯兄弟部隊那樣立下戰功,讓自己的名號傳遍北國疆域。比起五支隊、一、二、三這幾支名頭響亮的部隊,老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抗聯還有一個新一旅存在。
看著挖掘戰壕掩體的將士,阿克察詢問陸北:“既然他們已經開始撤退,那么我們是不是也該準備撤退,此地不宜久留,等日軍增援抵達怕是有些撤不出來。”
“急什么?”
“是不急著,但好歹也得有個預備方案才行。”
抬手指向上躥下跳和部下商議火力點部署的烏有海,以及公路高地兩側干勁十足的新一旅將士,他們一個個卯足勁準備大干一場。
陸北微微一笑:“別拂他們的面子,這算是一場實地軍事演習,待會兒我還得檢查他們阻擊陣地構筑的如何。別的不說,烏旅長排兵布陣的本事還是不錯,我可不能讓他白白大干一場。”
“您這不是耍人玩兒嗎?”
“太過安逸可不是什么好事,總得讓他們有些參與感,下次構筑陣地工事就干練很多。我可是直接告訴烏有海會有一個日軍聯隊趕來,瞧他們火急火燎的樣子。
他們明知道有一個日軍步兵聯隊趕來增援,硬是死鴨子嘴硬,到現在沒跟我討價還價一句。”
忍不住笑,阿克察解釋道:“名震北滿的陸支隊您在這里,他們誰敢討價還價,您堂堂嫩西指揮部指揮都在這里督戰,他們誰敢妄言不敵?”
“你TMD到底是給我戴高帽的,還是在調侃老子?”
“支隊長,我真沒那個心思,天地良心啊!”
一直等到深夜,公路上半個人影都沒有。李光沫的偵察連向陸北匯報,日軍出了莫力達瓦不到五公里又跑回去,大概是得知扎蘭屯獨立守備部隊已經突圍出去,救援也沒有意義便選擇放棄增援。
陸北倒是無所謂,不過可把烏有海給整得提心吊膽,陸北就是在整他們,這種整不是別有用心,而是訓練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拉練,甭管是否要真的打仗,反正戰況擺在眼前不由得他們不相信。
磨刀,這把刀是越磨越鋒利。
也絕不是陸北在玩狼來了的故事,他有分寸,事不過三。得知即將面對一個步兵聯隊也沒有撤退怯弱的意思,軍心基本凝聚起來,之后只需要加強軍戰技水平的訓練即可,再讓他們撈上一場仗打一打,基本就能夠承擔執行作戰任務。
這群人戰斗力是有的,就是缺乏覺悟,有覺悟的軍隊和沒覺悟的軍隊,戰斗力是不相等的。
到了凌晨時分,烏有海還拉著陸北商議軍務,秉承著演戲演到底的覺悟,陸北就陪他商議。從戰術布置再到配合,然后到不敵撤退,如何有序地交替掩護都有詳細的布置。
按照陸北下達的規定,烏有海挑燈夜戰寫一份阻擊方案上交,陸北告訴他這些作戰方案都會作為教材,在軍政學校的軍事指揮課上由學員們學習,然后指出不足。如果太差勁被那些學員指出太多不足,可是會貽笑大方的,如此烏有海更是不敢隨意搪塞。
直到翌日清晨,陸北下令新一旅撤退,雖然是撤退,但必須按照預定作戰計劃那樣。作戰部署報告上寫的極為詳細,陸北要看看在實地演練時是否如報告書上一致,最終的結果也不錯。
但這只是無人演練,真要上了戰場,撤退時是否會有序交替掩護撤退,這就說不準了。
回到西瓦爾圖村,陸北跟馮志剛見面,對方將此次傷亡報告交給陸北過目。一營傷亡近兩百人,而騎兵部隊傷亡小一百,警衛一團傷亡也不小,總體來說還是能夠接受。
殲滅日軍近千,其中很大部分是日軍自己的航空兵部隊轟炸導致,陸北聽到宋三對日軍陣地發射煙霧彈,指引日軍轟炸機對他們自己人進行轟炸,有種不切實際的錯愕。
“這TMD也行?”
馮志剛聳聳肩:“戰報上是這樣寫的,不過航空兵發現及時沒有繼續轟炸,低空俯沖轟炸,如果我們有一定的防空火力,日軍轟炸機不敢低空俯沖轟炸,說不準日軍轟炸機高空投彈真給自己人炸完。”
“這家伙還真行。”陸北贊嘆道。
“你準備什么時候動身返回嫩北。”
“趕我走?”
馮志剛微微一笑:“我可沒這個意思,老子巴不得你留在這里,這樣我也能夠省事不少,別以為是我趕你走。是小金子已經從朝陽山密營抵達罕達氣。
他是北滿地官員,上級的意思是讓他前往伯力城匯報工作,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做一個總結會。你是嫩西指揮部指揮,對于戰局沒人比你更了解,把國內的情況向小金子進行匯報,由他向上級當面匯報,尤其是一些重要情況,面對面傳達總比送信安全。”
“冷不丁叫他過去干什么,崔秋海不是前段日子視察過后才回去,難道他沒匯報清楚?”
“是金司令的意思。”
陸北聞言也不好說什么,而馮志剛告訴陸北,似乎是上級準備重新開辟南滿游擊區,或許還會從第三路軍中抽調朝鮮族指戰員前往南滿。
這邊打得火熱,南滿那邊也需要支援,魏拯民書記身體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份上,從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傳來的消息稱,魏拯民書記已經病入膏肓。
滿洲地委方面多次派人懇求魏書記撤離,但對方多次拒絕,他們也沒辦法,只能派人送點藥過去,但因為日偽軍的封鎖討伐,也很難抵達密營。于是乎魏書記拒絕派人給他送藥,缺醫少藥的環境下,身體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