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又有什么用?如今蘇烈要帶著他的援軍去送死,還要拉上我們墊背!”
“我現在真恨不得現在就去把他綁了!”
趙匡胤怒道。
“將軍不可!蘇烈是援軍主帥,手握兵權,麾下將士皆是宸王麾下。”
“你若是貿然行動,不僅救不了大局,反而會引發內亂,到時候蒙古人趁機攻城,豐州城更是危在旦夕。”
石敬瑭連忙勸阻。
趙匡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沖動,如今局勢微妙,內亂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可一想到蘇烈即將帶著援軍出城,去面對蒙古鐵騎那如同潮水般的沖鋒,他心中就忍不住一陣發緊。
“但愿……但愿他能吉星高照,僥幸獲勝吧。”
趙匡胤喃喃道,語氣中滿是不確定,更像是一種自我安慰。
“蒙古鐵騎的戰力,豈是僥幸就能戰勝的?‘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真正的勝利,從來都不是靠僥幸,而是靠周密的謀劃、精準的部署和強大的實力。”
石敬瑭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悲觀。
“蘇烈如今既無謀劃,又無部署,僅憑一腔孤勇,便想與蒙古鐵騎野戰,勝算渺茫啊。”
兩人站在寒風中,望著中軍大帳的方向,神色凝重。
與此同時,帳內的蘇烈此刻也正在調兵遣將,準備明日的出戰事宜,而帳外的趙匡胤二人卻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蘇烈不要敗得太慘,祈禱豐州城能夠守住。
夜色漸深,豐州城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只有遠處蒙古大營傳來的隱約馬蹄聲,和城中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趙匡胤與石敬瑭回到州府,卻毫無睡意,兩人坐在炭火旁,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這酒,越喝越苦。”
“想起明日蘇烈就要出城,我這心里就堵得慌。”
趙匡胤放下酒碗,苦笑道。
“我也是,今夜怕是難以入眠了,只希望秦瓊將軍能在戰場上多勸勸蘇烈,讓他見好就收,不要戀戰,或許還能減少一些損失。”
石敬瑭也放下酒碗,臉上滿是愁容。
“秦瓊將軍雖是大才,但如今蘇烈一意孤行,他怕是也勸不動。”
“再說戰場上瞬息萬變,一旦與蒙古鐵騎交鋒便是生死相搏,到時候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數,哪里還有機會見好就收?”
趙匡胤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該來的總會來,明日我們便死守城池,做好接應的準備,若是蘇烈真的大敗而歸,我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盡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無悔矣’,只要我們拼盡了全力,就算城破,也無算愧于天地,無愧于玉州百姓了。”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上一杯,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卻絲毫驅散不了心中的寒意。
“將軍說得是,盡人事,聽天命,明日我們便與豐州城共存亡!”
石敬瑭點了點頭,拿起酒碗,與趙匡胤碰了一下。
...
而此時豐州城外的蒙古大營膽子,大帳的氈簾被寒風掀起一角,帶著雪沫子的冷氣“呼”地灌進來,把案上跳動的燭火吹得歪歪扭扭。
帳內沒有多余陳設,只有一張鋪著虎皮的大桌,周圍圍著幾個身影,個個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正是拖雷、術赤、窩闊臺、思漢飛,還有斜倚在角落的提豐。
空氣里彌漫著馬奶酒的酸餿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但此時沒人有心思喝酒,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調子。
“娘的,這豐州城就是塊硬骨頭!啃了這么久,沒嘗到肉,倒崩了一嘴牙!”
拖雷煩躁地抓了抓頭頂的狐皮帽,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那張素來帶著悍氣的臉,此刻堆滿了郁色,嘴里低聲咒罵著。
“咱們當初從草原出發的時候,想著玉州這地方一馬平川,糧草又足,正好來打個痛快的草谷,補充補充部族的虧空。”
“可誰能想到,趙匡胤那廝這么能守,后來又冒出來個蘇烈,盡搞些偷襲糧道、設伏攔截的齷齪事!”
他這話像是捅破了窗戶紙,窩闊臺立刻接話,聲音里滿是憋屈。
窩闊臺說著,抬手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上次被秦瓊的羽林鐵騎沖陣,他挨了一槍,雖然不算致命,但這些日子行軍打仗,傷勢總也養不好,稍微一動就牽扯得疼。
“提豐大人,您前些日子被那個應龍傷了之后,咱們軍中就沒了能鎮住場面的頂尖戰力。”
“那些南人的修士也邪門得很,紅云老祖、多寶道人,一個個跟泥鰍似的滑,專挑咱們的偏師下手,而且海德拉和刻耳柏洛斯等人折在他們手里了,我們連坐鎮偏師的大將都沒有……”
他瞥了眼角落里的提豐,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埋怨。
“住口!”
提豐猛地抬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暴戾,手中的風暴戰矛往地上重重一拄,“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帳內地面的氈毯都顫了顫。
他身上的銀白戰甲還沾著干涸的血漬,肩頭的傷口雖然已經包扎,但依舊能看出滲出的暗紅血跡,顯然傷勢并未完全痊愈。
“那應龍確實棘手,他的龍神罡氣詭異得很,能剛能柔,我一時不慎才吃了虧。”
提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但我提豐縱橫草原多年,還沒怕過誰!等我傷勢徹底恢復,定要親手斬了他,為海德拉和刻耳柏洛斯報仇!”
可話雖如此,提豐心里卻沒底。
上次與應龍交手,對方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龍神罡氣源源不斷,攻防一體,若不是當時紅云老祖等人牽制了海德拉他們,他恐怕受傷更重。
如今兄弟折損,自己傷勢未愈,再面對應龍,他心里也沒了十足的把握,所以話說到最后,語氣也弱了幾分。
術赤一直沒說話,他素來沉穩,此刻正低頭看著案上攤開的簡易輿圖,手指在豐州城與蒙古大營之間的區域輕輕劃過。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憂慮卻藏不住。
“報仇的事暫且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咱們還能不能耗下去。”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咱們此次南下,帶了數萬鐵騎,還有三千怯薛軍,出發時糧草還算充足,可如今呢?”
“被蘇烈那廝騷擾得糧道斷斷續續,每次運糧都要折損不少人手和馬匹,現在營里的糧草,頂多只夠支撐半個月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內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