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我來的?
雖然王家并沒有靠“舉孝廉”這條路,但為了捧王安石,也塑造了不少“惠民政績”。他心眼多,一看到李長安出手,立馬就開始往自己身上聯想。
誒,家里沒個人商量,大哥跟侄子都不在身邊,孤木難支啊。
朝廷這邊開始忙碌起來,光有主管不行,還得有辦事的執行人員。濮王、樞密院、開封府,各調人手,開始組建班子。
遼國派出一個觀察團,人數不多,只有十個人。每天監督宋國朝廷的工作,是否堅決落實裁軍協議。
無人關注,財經周刊的活動開始如火如荼的進行了。
開封府是全大宋第一個施行全面網格化治理的城市,第一場評選定在這里,響應速度自不必說,三天就送上來上千個人選。
三級選拔,最基礎一層的核驗直接交給保甲長和治安所,幾乎是報上來就給頒獎。
二級慎重了一點,開封、祥符、東城三地,由報社派記者實地走訪,并一對一記述當事人的故事,寫成文章,在民報上登載。
蘇軾忙了一天,如今一個身子劈成八瓣用,身上兼的工作實在太多了。
一進家門,泄了提著的一口氣,整個人都委頓了下來。仆人攙著他,另一邊馬上有人遞上熱毛巾和漱口的茶水,邊上兩個侍女伺候著他更換鞋帽衣物。
“嗯?”
他感覺有些不對勁,今天府上下人怎么都喜氣洋洋的,難道有啥自己不知道的好事兒?
一問,后宅管家馬上拿出來報紙。
一篇報道,寫的居然是王弗,說她救濟災苦,捐資撫養孤寡,做了很多慈善之事,被開封百姓稱為菩薩在世云云。
嗯?
蘇軾擰緊了眉毛,這是誰拍馬屁行賄,居然做到這么無恥的程度。
翻看了一下編者,不熟悉。不過這報紙他知道,自己批的執照,之前他們不是專寫市井八卦的么?
這事兒蹊蹺,進了后宅,見了王弗,他把夫人拉到一邊,打問情況。
究竟怎么回事兒,是誰求到了面前,想要什么好處?
王弗一聳肩,拉著蘇軾坐下,安慰他“莫慌,都是邁兒的一番孝心罷了”。她之前信佛,捐了不少錢,求佛保佑兒子健康,夫君順遂。后來遇見李長安,聽了許多關于寺廟的骯臟事,轉向開始做的慈善。
自己只是覺得力所能及的幫丈夫掙一點民聲,也并沒有做得太大。
但蘇邁這兩年間實在太有錢了,見母親親力親為,做事勞累。于是雇了幾個人,每月拿出來上千貫,專門讓母親“做善事”解悶。
當初可真不知道還有這種評選,只是慈善做多了,越來越放不下,便一直做著了。
蘇邁一看有彰顯慈善的評選,給她報了名,估計是想哄她開心。
蘇軾這才安下心來,不是那幫投機的官員搞的鬼就好。最近想進組的人太多了,一個個都一臉正氣,可真怕他們借著裁軍撈錢,到時候毀的都是自己的名聲。
晚間吃飯,蘇邁有不在家。蘇軾也懶得問,現在有了兩個女兒,他已經不是那么關心那個逆子了。
整天搞什么發明,一點詩書禮樂都不會,丟蘇家的臉。
開封首倡,洛陽、北平大名府、南京應天府陸續跟進,慈善評選慢慢鋪開。
李長安跟媳婦每天沒羞沒臊,偶爾去一趟東大找張載和沈括聊聊辦學,剩下就是蹲家里吃羊肉,泡枸杞。
時間一長,富柔也受不了。
二十多歲的小伙子,精力旺盛的跟兔子似的,家里就這么一畝地,再挖就空了。
正好蔡確來信詢問,運河南拓的事情進展如何了。富柔將李長安趕出家門,說她這個月沒來紅,要安養幾天。
李長安奔了南城,住進了蔡京的老巢。
玉津園如今修修建建,再也不復皇家園林的模樣,儼然一座妖氣沖天的銷金窟。
從來沒有一個地方,讓人覺得“聲色犬馬”這四個字,如此活靈活現,皇家娛樂城就是如此。光是各種比賽就有三十余種,每一種都可以參與博彩,簡直就是個賭城。
他到的時候,蔡京正湊趣跟別人賽“鵪鶉”。
這鳥發情期特別長,幾乎不間斷,所以格外好斗。倆鳥往斗籠里一放,完全不怕兩腳獸的圍觀,斗的那叫一個熱鬧。
蔡京拉著李長安押注,最小一注十文,最大五貫,屬于小賭怡情的那種。
“有正事了!”
倆人進了閣樓,屏蔽開眾人,李長安將蔡確的書信拿了出來。
“造勢,把章惇攆走,換上咱們的人。事成,按去年的價,給你運河投資的一份股份。”
蔡京興奮的不成樣子,不是為了錢,而是終于能參與黨爭了。一想到秘社的人都在干大事業,只有他一個人整天醉生夢死,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老大的對手是王安石這個級別的,自己的對手是章惇,也算旗鼓相當吧。
當天下午,御史衙門收到彈章,地方宿老反應,章惇到任應天府之后操弄權術,滋擾地方,大肆斂財,破壞了地方發展的大環境。
彈章沒什么,在朝廷做事,誰還沒收過幾百個彈章啊。
可這次的不同,是聯名彈劾,而且是地方退休官員還有一些名望人士。從性質上來講,這叫民情激變。
出了這種事兒,御史中丞就不能自專,寫了批注要呈交給官家過目。
第二天,趙頊收到了御史遞上來的奏章,看到了這篇特別標注的彈章。呂公著的批注是“肘腋之變,不可不察”。
堂堂南京,要是鬧得烏煙瘴氣,朝廷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大理寺、御史、皇城司,聯袂出擊,立即南下查訪實情。
他們前腳剛走,蔡京就把信鴿放了出去。人還沒到商丘,攔路告狀的已經在運河跟官道上等著了。
正巧,財經周刊退出特別報道,《閩國大族,汴京新貴》,寫的正是章惇。
士大夫的家族史一般小民是不得與聞的,中進士的都是文曲星,神仙的事兒,關死老百姓一個銅板的關系。平時聽聽八卦,意淫個閨樓小娘子,也就到頭了。
“章惇,高祖章仔鈞,閩國建州刺史;曾祖郇公章得象,真宗寶元年宰相、太保、司空、鎮安軍節度使;父俞,郇公族子,與妻母通,生惇,曾任太常寺少卿,職方郎中...”
后面寫的章惇年少中進士,任俠好義,打抱不平,賑濟孤寡,根本沒人看。
大家就關注一件事情——他親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