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姨娘看著眼前的女人,面無表情。
石峰走過來,輕聲道:“春兒,你若是想哭,便哭出來吧。”
春姨娘搖了搖頭,“能殺了這賊婦,我開心都來不及,又怎么會哭。”
“只是,縱然殺死她,姐姐也回不來了。”
說罷,春姨娘無聲的嘆了口氣。
原來,大仇得報后,除了那片刻的痛快,剩下的,便全是對逝者的懷念。
石峰:“咱們走吧,這宅子里的仆人都被太子妃收買,逃的逃走的走,此地也不宜久留了。”
春姨娘點了點頭,“走之前將這里燒個干凈。”
石峰將早就準備好的火油倒在院子里,春姨娘將蠟燭打
宅院里火勢漸猛,石峰和春姨娘站在離宅院遠遠的,最后看了一眼,兩人攜手而去。
京城這處不起眼的宅院有很多,起火之后,沒多久便被人滅了。
有人查出這是英國公的私產(chǎn),英國公派人過來清理了一下宅院。
那些被燒成灰的人和物,英國公連看都未過來看一眼。
英國公府的下人也有請示主上的意思,是否要查明起火的真相。
英國公沉思了片刻,擺了擺手。
下人們還有什么不懂的呢。
于是,關于這宅院里消失的人和物,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沒了。
一個雨夜,何宅的門被人敲響。
何府下人將門打開,看見眼前撐著傘的柔婉年輕婦人時,他面露詫異之色。
“您……”
春姨娘朝著對方笑了笑,輕聲道:“煩請通報一聲,就說春兒來與姐姐告別了。”
對方連忙點頭,不敢怠慢,趕緊去通傳了。
春姨娘隨后走入了何宅,她來到了后院,終于又見到甘夫人。
“阿姐。”
甘夫人剛哄好小盛開睡覺,聽到了春姨娘的聲音,很是高興。
“你許久都未來看我了,這次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春姨娘笑了笑,從魏府出來之后,甘夫人便起了心思,想將春姨娘和小阿午接到自已身邊來。
可卻被春姨娘婉言拒絕了。
甘夫人為此還生氣了,“你一個女子,帶著孩子多不容易,何東山那家伙忙著呢,你待在我身邊,還能與我一起做個伴。”
春姨娘卻說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甘夫人心中明白了,春姨娘心中的仇恨未消,她姐姐的仇,她是一定要報的。
此時再看春姨娘,面容比從前還要沉穩(wěn)平靜許多。
甘夫人道:“春兒,你……大仇得報了?”
春姨娘:“是。”
說罷,她朝著甘夫人跪下。
甘夫人連忙將她拉起,“你這是做什么?”
春姨娘道:“若非義姐,春兒報仇的路上,恐怕早就遇害了。”
“哎,這都是你有本事,我不過是舉手之勞。”說起來,甘夫人也敬佩春兒她重情義。
“你姐姐有你這樣的妹妹,是她的福氣。”甘夫人又握著春兒的手道。
春姨娘:“你也是春兒的姐姐,原本,殺了那惡婦之后,春兒還不敢上門來,怕引起英國公的報復。”
“可春兒觀察了一段時間,英國公府毫無動靜,想來,那惡婦在英國公心中也算不得什么,因此,春兒才敢上門來,與姐姐告別。”
甘夫人詫異道:“告別?你要去哪?”
春姨娘朝著甘夫人笑了笑,“去南方,是峰哥娘親的故鄉(xiāng),是一個小鎮(zhèn),峰哥說那兒小橋流水,地上都是青石磚路,就是多雨,煙雨時節(jié)最久。”
甘夫人聽罷,一時之間,又喜又難過。
喜的是春兒終于報了仇,能與石峰一起離開京城了。
難過的是,春兒這一走,路遙道遠,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上一面。
甘夫人忍著難受,道:“好,也好,遠離京城這些紛紛擾擾的,以后就去江南做個自在人。”
說罷,她眼眶通紅,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春姨娘也有些難受,不過,她向來堅強。
“姐姐莫哭,日后有機會,春兒再來看您。”
“好春兒,路上一定要小心。”
“嗯。”春姨娘輕聲道:“姐姐,我走之后,若有機會,煩請您向衛(wèi)國公道一聲謝。”
甘夫人點頭,她明白,春兒向來是個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性子。
她大仇得報,蕭星河父女倆也幫了她不少。
春姨娘最后看了一眼甘夫人,又看了看尚且在搖籃里睡著的小盛開,留下她精心準備的玉項圈,轉(zhuǎn)身離開了。
巷尾處,石峰抱著女兒,在等著她。
甘夫人看著他們夫妻倆遠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春兒以后不用活在仇恨中,有石峰陪著她,想必日后定會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