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人事總監把筆收好，脊梁骨都在發緊。
“還有一件事。”鄭偉明回到辦公桌后面坐下。
“去查一下，是誰在公司帶頭給人家顧悅顏難堪的。”
“處理一下，別鬧得太難看，但也不能慣著。”
“咱們公司的甲方老板娘來上班，你手底下的人不但不巴結，還拍視頻編排人家。”
“這要是讓甲方知道了，千萬級的合作說黃就黃。”
“你覺得那幾個嚼舌根的，賠得起嗎？”
人事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點著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后，鄭偉明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
他從抽屜里摸出那兩張銀色邀請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老婆在閨蜜群炫了三天的銀卡。
鄭偉明把銀卡塞回信封，鎖進抽屜最里面那一格。
回家絕對不能讓老婆知道這事。
不然以她那個性格，非得逼自己去跟顧悅顏討一張金卡不可。
丟不起那個人。
十七樓辦公區里，五點半下班鈴響了。
蘇喬艷收拾了包，一句話沒說，低著頭走了。
從進電梯到出大樓，全程沒跟任何人對視。
她的手機里有一條編輯了一半又刪掉的消息。
本來想發給男朋友，問他知不知道金卡VIP和銀卡的區別。
想了想，還是沒發。
怕答案比她想象的更殘忍。
顧悅顏關掉電腦，把金卡裝好，跟李鳳月并肩走出公司大門。
晚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干燥和清爽。
李鳳月挽著她的胳膊，嘴巴就沒停過。
“嫂子你今天太帥了，我回去跟李加特說，讓他學學宇哥。”
“鳳月，你回家別提這事了，鬧大了不好。”
“怎么叫鬧大，蘇喬艷活該被打臉。”
李鳳月說到興頭上，突然壓低了嗓門。
“嫂子，我跟你說，我決定了。”
“決定什么？”
“回去就找我爸要一張無限額信用卡。”
“下次蘇喬艷再敢顯擺，我直接刷卡砸死她。”
顧悅顏被逗笑了，拍了她腦袋一下。
“你省省吧，把心思放工作上。”
兩人走到路口準備分開。
顧悅顏挽著李鳳月走到路口，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寫字樓的方向，嘴角帶著點沒收住的笑意。
“鳳月，我剛才是不是有點過了？”
“過什么過，蘇喬艷自找的，你還嫌收拾得輕了呢。”
李鳳月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恨鐵不成鋼。
“嫂子你就是太善良了，換成我早把她臉懟地上摩擦了。”
顧悅顏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回到家里，四個小光頭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玩積木。
大寶叼著磨牙棒啃得滿臉口水，二寶把三寶搭好的積木塔一巴掌拍倒了。
三寶愣了兩秒，嘴巴一撇，眼淚說來就來。
四寶縮在角落里抱著布偶猴子，一副看戲的表情。
李宇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蘋果，蹲下來給三寶擦眼淚。
“哭什么哭，你二哥拍的，你打回去啊。”
三寶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但看到爸爸的臉，止住了哭聲。
顧悅顏換了居家服下樓，靠在沙發扶手上，把今天辦公室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蘇喬艷炫邀請函，到拍視頻偷拍面包車，再到金卡拍桌上那一幕。
李宇一邊給大寶擦口水，一邊聽。
聽到蘇喬艷說“拼多多”那句的時候，他鼻子哼了一聲。
聽到顧悅顏拍金卡那段，他笑出了聲。
“行啊老婆，這手牌打得漂亮。”
顧悅顏踢了他小腿一腳。
“還不是你，大中午穿著工服開面包車來接我，讓人家拍了個正著。”
“那不是庫里南被蘇鳴開走了嘛。”
李宇把大寶抱到膝蓋上，拍了拍兒子的光腦袋。
“明天我穿西裝開庫里南停她公司樓下，行了吧。”
“你倒也不必。”
顧悅顏白了他一眼，拿起茶幾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不過今天挺爽的，那幫人的臉色比這蘋果還綠。”
李宇看著她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心情跟著好了幾分。
“得慶祝一下，今晚出去吃？”
顧悅顏想了想，擺手說不用，家里有菜。
李宇沒放過這個話頭。
“你那幫同事今天替你撐場的有幾個？”
“也就鳳月一直幫我，還有兩三個沒幫腔但也沒起哄的。”
“那你請她們吃頓飯，我買單。”
李宇把大寶交給張姨，搓了搓手。
“人多嗎？加上你們部門其他人呢？”
“全部門算上差不多二十個人吧，可那也太多了。”
“二十個人，風尚擺兩桌，綽綽有余。”
顧悅顏愣住了，風尚，就是他那家米其林三星。
江寧排隊三個月都訂不到位子的那個風尚。
“你認真的？二十個人吃米其林？那得花多少錢啊。”
李宇已經掏出手機了，翻到通訊錄，撥了出去。
三聲接通。
“李總，您好！”
大衛的聲音殷勤得能擰出水來。
“今晚七點，兩桌，二十人，最高規格包廂。”
“收到李總！皮埃爾主廚今晚正好在店里，我馬上安排隱藏菜單。”
“酒水開最好的，甜品臺也布上，有女士。”
“明白明白，保證給您安排得漂漂亮亮的！”
掛了電話，李宇朝顧悅顏揚了揚下巴。
“搞定了，你現在就通知你同事，今晚七點，風尚。”
顧悅顏捏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兩秒。
“那蘇喬艷呢？她要是也來怎么辦？”
“她愛來就來，正好讓她見識見識什么叫自家餐廳。”
顧悅顏撥通了李鳳月的號碼。
那頭接起來的時候，背景音里傳來電視劇的聲音和李加特打游戲的鍵盤響。
“嫂子？這么快就想我了？”
“鳳月，晚上七點，風尚米其林三星，請全部門吃飯，你幫我通知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四秒鐘。
然后李鳳月的尖叫聲把李加特的游戲聲都蓋過去了。
“什么？？風尚？？那個風尚？？”
“對，就那個排三個月都排不上的風尚。”
“嫂子我愛你！！我現在就去群里發！！”
電話還沒掛，顧悅顏就聽到李鳳月噼里啪啦打字的聲音。
不出三分鐘，部門群炸了，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蹦。